倒计时归零的瞬间，空气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地面像玻璃一样裂开，裂缝里喷出蓝紫色的火，烧得金属支架滋滋作响。头顶的投影阵列直接蒸发，连灰都没留下。沈砚只觉得后背一热，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半塌的控制台上。
他没松手。
左手死死按着那块芯片，右手把岑昭华压在身下。他的背已经焦了，皮肉黏在防护服上，一动就是撕裂的疼。可他还撑着，牙关咬得咯咯响。
“信号……发出去了吗？”他哑着嗓子问。
岑昭华耳朵流血，眼前一片白。她听不清，但能感觉到怀里那个容器还在。她用胳膊肘狠狠砸了下地面，把符文容器又往胸口塞了塞。她的手指在抖，但还是摸到了发送键。
滴。
加密信号发出。
系统黑了。全灭。所有屏幕变成雪花，接着是乱码，最后彻底熄屏。只有地底深处传来嗡鸣，像有东西在苏醒。
沈砚喘了口气，想抬头看一眼天，结果脖子一软，差点栽下去。他伸手去抓旁边的钢架，指尖刚碰到，整根梁就轰地塌了。
“操。”他骂了一句，干脆不撑了，直接趴下来，“这破地方比豆腐还脆。”
岑昭华终于缓过一点，眼皮抽着，视线断断续续。她伸手摸到沈砚的脸，全是汗和血。“你还活着？”
“死不了。”他咧嘴，嘴角裂开，“我命硬，阎王嫌我烦。”
她想笑，结果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两人就这么瘫在废墟里，中间夹着那个巴掌大的容器。外面火光冲天，警报声早就没了，只剩下建筑倒塌的轰隆声，还有远处人群的尖叫。
但他们顾不上。
因为地底的嗡鸣越来越强。
“核心……暴露了。”岑昭华低声说，“就在下面。”
“我知道。”沈砚抬手抹了把脸，“刚才回溯的时候看到了，能量流向变了。它不是要炸城，是要把自己打开。”
“你是说……顾衡的自毁程序，其实是启动钥匙？”
“对。”他冷笑，“我们拼死阻止的东西，反而是它需要的触发条件。”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震。一道红光从裂缝中射出，照在天花板残骸上，映出扭曲的符文影子。
沈砚想爬起来，结果左臂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血管碳化不是闹着玩的，整条胳膊像木头一样僵。他低头看了眼，皮肤发黑，指尖发紫。
“最后一次回溯……真他妈贵。”他喃喃。
岑昭华靠着他，呼吸急促。她的右耳听不见了，左眼也模糊，但她还在算。“爆炸范围……比预估小。说明你那一击偏转成功了，至少挡掉了四成能量。”
“四成？”他嗤笑，“我还以为我多牛逼。”
“你够拼了。”她说，“换别人，早死了。”
“我不拼不行啊。”他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要是倒了，谁给你当人肉盾牌？”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他背后，摸到那片焦黑的布料。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零散的逃命声，是整齐的、带着节奏的踏步。咔、咔、咔，像机械节拍器。
陈拓带着人冲了进来。
他们穿着电磁屏蔽服，面罩上闪着绿光。身后跟着几个幸存的技术员，手里拎着便携式探测仪。一进门，陈拓就举起义眼扫描全场。
三秒后，他指向裂缝。
“核心暴露点，正下方三十米。”
手下立刻拉起警戒线，架起临时屏蔽罩。有人想靠近沈砚他们，被陈拓拦下。
“别动他们。”他说，“伤太重，一碰就可能断气。”
他蹲下来，看着沈砚那张惨白的脸：“你还记得我吗？守阁人。”
沈砚眨了眨眼，笑了：“记得。你女儿生日蛋糕，每周三买草莓味的。”
陈拓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你还看过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