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接话。母体系统这个词太敏感,涉及到岑家三代人的秘密。他知道她母亲搞过类似项目,但具体做到哪一步,没人说得清。
现在的问题是,谁有这个能力,又有动机救他们?
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吧。
他忽然想起什么:“你发的信号,最后传出去了吗?”
那边停顿很久,才传来回应:不。确。定。
“如果传出去了,外面应该有动静。”他说,“但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明……”她咳了一声,“我们已经被彻底剥离了网络节点。”
沈砚皱眉。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被物理带走,连数据痕迹都被抹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要么是内部最高权限者,要么就是……系统本身。
他不信神,也不信命。
但他开始怀疑,判官系统是不是比他以为的更早就在运作。
不然为什么每次危急关头,它都能准时上线?
“别想了。”岑昭华像是察觉到他的思绪,“你现在不能用判官。”
“我知道。”他说,“三次上限,已经用掉两次。”
“第三次留着保命。”她说完,呼吸变得更浅。
沈砚没再说话。他知道她在透支。刚才那段心算,消耗的不只是脑力,还有生命力。
他重新开始哼歌,一句接一句,不快不慢。这是他在法医中心养成的习惯,每当遇到无法解释的尸体,他就唱歌,唱到脑子冷静为止。
岑昭华慢慢跟上他的呼吸节奏,一吸一呼,尽量平稳。
两人谁都没提逃走,也没讨论下一步计划。因为他们都清楚——现在动不了,也逃不了。
唯一的策略就是活下来,等。
等这个人现身,等这个空间暴露破绽,等一切水落石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沈砚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他知道这是身体在强制休眠,但他不敢睡死。每次快要陷入黑暗,他就咬一下舌头,疼醒了继续哼歌。
岑昭华的手一直握着他。她的体温偏低,脉搏弱,但还在跳。
突然,远处——或者说上方——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不是声音,是皮肤感受到的波动,像水纹穿过薄膜。
紧接着,那些漂浮的光斑集体熄灭。
一秒后,全部亮起,排列成一个圆形图案,缓缓旋转。
沈砚瞪大眼,死死盯着。
图案转了三圈,停下。
然后,一道影子出现在圆心位置。
不是实体,也不是投影,更像是由无数细小光点拼凑出来的人形轮廓,模糊,不稳定,但能看出站姿笔直。
它没有脸,也没有声音。
但它抬起一只手,指向他们。
沈砚本能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那人形静止五秒,放下手,轮廓开始淡化。
就在即将消失的瞬间,它的胸口亮起一组符号——二进制编码。
沈砚瞳孔一缩。
他认得那串数字。
那是他母亲死亡当天,医院系统日志里唯一异常的数据包编号。
他张嘴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发不出声。
人形彻底消散。
光斑恢复无序漂浮状态。
空气中只剩下低频嗡鸣,和两个人沉重的呼吸。
沈砚盯着刚才人形出现的位置,一句话卡在嗓子眼。
直到他感觉到岑昭华的手突然收紧。
他低头,看见她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它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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