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球中心的光点闪了一下,像心跳。
沈砚还站在原地,左手死死攥着银链,右手挡在岑昭华身前。他胳膊上的血已经顺着指尖滴到地面,一滴一滴,砸出小小的暗红坑洼。他没感觉疼,只觉得脑子嗡嗡响,像是判官系统在颅内烧坏了线路。
岑昭华的手指还在抖。刚才那场脑波共振抽干了她所有力气,现在连呼吸都像在拉扯断掉的神经。她盯着那颗静止的光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就在这时候,空气裂开了。
不是声音,也不是光影变化,而是三人脚下的地面突然泛起一层水纹般的波动。紧接着,一个人影从虚空中踏出,一步落在他们面前。
没有脚步声,没有能量残留,就像他本来就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看见。
沈砚立刻绷紧身体,腿微微弯曲,摆出防御姿势。他喉咙发干:“谁让你来的?”
来人没回答。他穿着一件看不出材质的灰袍,脸模糊得像隔着毛玻璃,唯独掌心向上摊开时,浮现出一枚青铜符箓的虚影。
那符箓旋转半圈,纹路和岑昭华发簪上的完全一样。
岑昭华瞳孔猛地一缩。她伸手碰了下虚影边缘,指尖刚触到,符箓竟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血脉。
“这是‘观心印’。”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岑家直系能激活……你是母亲的人?”
灰袍人点头,视线扫过三人身后那三座供能台:“你们做到了她最想看到的事——没毁它,而是问它要不要活。”
沈砚冷笑:“所以你是来鼓掌的?”
“我是来带你们走的。”灰袍人语气平静,“这地方撑不过三分钟。顾衡的自毁程序是假的,真正的清除指令藏在底层协议里,十分钟后启动。”
岑昭华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你娘十年前就把一切算好了。”灰袍人看着她,“她说,如果你能听懂她留下的话,就是你该醒的时候了。”
沈砚眯眼:“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当孩子开始怀疑系统,而不是服从系统,真相才有机会长出来。’”
岑昭华呼吸一滞。
这句话……是小时候母亲常念的一句口诀。她一直以为那是训练记忆的顺口溜。
沈砚看了她一眼,又转回灰袍人:“凭什么信你?万一是陷阱呢?周溟也用过类似手段。”
“你可以不信。”灰袍人不动,“但你现在站的地方,是‘判官’系统的原始节点之一。再待下去,不只是死,你的意识会被打碎,重组成数据流。”
沈砚手臂一僵。
判官系统?他从来没对外说过这个名字。连岑昭华都不知道系统叫什么。
“你怎么知道判官?”他声音沉下去。
“因为它是你娘设计的原型。”灰袍人说,“代号‘初裁’,后来被截胡,改造成现在的样子。你每次使用,都在唤醒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沈砚脑子里轰的一声。
难怪每次用判官都像在割自己的神经。原来那痛感不是副作用,是提醒。
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埋了定时炸弹,而现在,引信烧到了尽头。
岑昭华忽然开口:“你说母亲留了话……在哪?”
“不在这里。”灰袍人抬手,指向大厅角落一处塌陷的墙壁,“在安全区。但她设了三道验证,必须由你亲自解锁。”
“为什么是我?”
“因为最后一道锁,是你五岁时录的声音。”灰袍人顿了顿,“她说,‘只有真正想回家的孩子,才能听见妈妈的声音。’”
岑昭华手指猛地蜷缩。
五岁……那是母亲失踪前最后一天。那天她发烧,母亲抱着她哼了一首童谣。后来那段录音消失了,她一直以为是设备损坏。
原来不是消失,是被藏起来了。
沈砚看着她侧脸,发现她眼眶有点红。他很少见她这样。
“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另一个‘镜’?”他问,“林默也能模仿身份。”
“你可以验。”灰袍人把手伸出来,“用你的银链划一道。如果我是假的,你会看到数据溢出。”
沈砚没动。
岑昭华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按在灰袍人胸口。
她闭上眼,指尖微颤。
几秒后,她睁开眼:“他身上有‘母频信号’……和我发簪共鸣了。是真的。”
沈砚咬牙:“那就走。”
他转身想去扶岑昭华,结果腿一软,差点跪下。伤口早就麻木了,全靠肾上腺素撑着。
灰袍人看了他一眼:“你用了三次判官?”
“嗯。”
“第四次会死。”
“我知道。”
“那你还要用?”
“只要能查到真相。”沈砚撑着墙站起来,“死也值。”
灰袍人沉默两秒,忽然说:“你很像她。”
“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