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还在响，红光一圈圈扫过墙面。沈砚靠在服务器后方，左手死死攥着银链，指节发白。他刚喘匀一口气，一道激光就从头顶擦过，金属墙被烧出一条焦黑痕迹。
“他们来了。”他说。
岑昭华没抬头，手指在终端上滑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屏幕映在她脸上，冷光一闪一闪。她把发簪别回发间，动作干脆。
“不是守卫机器人。”她说，“是活人操控的机甲。”
沈砚眯眼看向通道尽头。那道轮廓比刚才更近了，背着长条形装置，走路没有脚步声，像飘过来的。
“能量武器充能中。”她收起终端，抬头看他，“两分十四秒后，系统启动全面清除协议。”
“也就是说，我们只剩这点时间？”
“对。”
“不能跑？”
“跑了数据就没了。”她盯着他，“你甘心吗？”
沈砚没说话。他想起刚才看到的进化树，自己和她的名字并列在顶端，下面写着“新人类起点”。这不是实验名单，是计划书。
“所以我们要做的，已经不只是逃出去。”她说。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终端塞进内袋，贴身放着。银链被他握在手里，温热的。
“如果这一步没人走，人类就永远被困在别人的系统里。”他说。
岑昭华看着他，眼神变了。不是怀疑，也不是试探，是确认。
“那你愿意当那个启动新程序的人？”
他扯了下嘴角：“我不是程序员吗？写代码的人，本来就不该怕删库。”
她伸出手。
他低头看了眼，没立刻握。
“你妈的计划，我不一定认同。”他说，“但这条路，我走定了。”
“那就一起。”她说，“把旧世界格式化。”
他抬手，和她击掌。
啪的一声，在警报声里格外清脆。
两人同时转身，不再往后退，而是朝着通道深处走。红光打在脸上，像血。
机甲已经进入视野范围，三米高，关节处泛着蓝光。背后装置展开，像一对机械翅。
“它锁定的是终端信号。”岑昭华边走边说，“只要我们不停传输数据，它就会一直追。”
“那就让它追。”沈砚摸出终端，“反正我们也需要时间下载核心日志。”
“你知道风险。”
“知道。”他打开界面，“一旦开始读取神经语义流，判官系统可能自动激活。第三次使用，反噬会要命。”
“你还剩几次？”
“三次。”他说，“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
她侧头看他：“你还真敢用。”
“不敢用的人，早就死了。”他冷笑，“我从十五岁那年就知道，真相从来不是免费的。”
她没再问。
终端连接成功，进度条开始爬升。1%。
机甲抬起右臂，炮口充能，发出低频嗡鸣。
“趴下！”沈砚一把将她拽到服务器后面。
轰——！
爆炸气浪掀翻了两台设备，碎片四溅。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味。
“它不会留活口。”岑昭华咳嗽两声，“这是清除模式。”
“那就别给它机会。”他重新打开终端，“继续传。”
“你疯了？它下一炮就能把我们炸成渣！”
“但它不会。”他盯着屏幕，“它要的是数据完整，不是尸体。否则刚才那一击就不会偏七度。”
她愣住。
“你是说……它在控制威力？”
“对。”他点头，“它想抓活的，或者至少保住终端。”
“所以我们还能拖时间。”
“不多。”他说，“等它发现数据在加密上传，一定会全力摧毁。”
2%。
警报声突然变调，节奏加快。
“系统察觉异常了。”她说，“倒计时提前启动。”
屏幕上跳出新提示：
【检测到未授权数据外传】
【清除协议升级】
【倒计时：00:01:47】
“还有不到两分钟。”她咬牙，“必须在这之前完成读取。”
“来得及。”他把终端贴在胸口，“判官系统随时准备接管。”
“可你撑不住第三次反噬。”
“撑不住也得撑。”他看着她，“你不是说我做过的选择，你都信吗？”
她盯着他，忽然笑了下：“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他咧嘴，“你敢跟着我闯进来，也不正常。”
3%。
机甲再次举炮，这次锁定更稳。
“它要瞄准了。”她说。
“那就别让它开炮。”他猛地冲出去，绕到另一排服务器侧面，“引它进干扰区！”
“你找死！”她喊。
“少废话，跟上！”
她咬牙，紧随其后。
两人在服务器阵列间穿梭，机甲迈步追击，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浅坑。
“左边第三个转角有电磁脉冲发生器。”她边跑边说，“可以短暂瘫痪它的感应系统。”
“有多短？”
“五秒。”
“够了。”他说，“等它瞎的时候，我把数据跳频上传。”
“你要在五秒内完成加密和发射？”
“对。”
“你不是人。”
“我也希望我不是。”他喘了口气，“但现在这样挺好。”
7%。
他们冲进预定区域，机甲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