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便利店的笔还回去,老板娘盯着他鼻下那道干掉的血痕看了两秒,没说话,只默默擦了下柜台。他低头看自己手心,刚才记下的三个人名还在纸上,字迹歪得像醉汉走线。
“再找两个。”他说,“症状一样的。”
岑昭华已经打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公共脑波监测网的数据刚调出来,红点密密麻麻闪了一片。
“七十二小时内,记录到三百一十七起异常脑电波动。”她声音压着,“符合‘记忆区块定向清除’特征的,六十三例。”
“才六十三?”沈砚冷笑,“剩下的呢?”
“被系统归类为‘短期失忆’‘压力性遗忘’,自动过滤了。”
“所以没人管。”他扯了下嘴角,“忘个名字、丢个地址,在他们眼里就是现代人太累。”
岑昭华没接话,点了下屏幕。一张三维关系图跳出来,所有人名背后都连着一条线,最终汇向同一个机构——天枢生物神经代码实验室。
沈砚盯着那名字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
“巧啊。”他说,“我十五岁写的加密算法,第一次外泄接口就在这家实验室的测试服务器上。”
“你进过?”岑昭华问。
“没进成。”他摸了下颈间银链,“当年被人截了包,账号封了,连申诉理由都是‘未成年人禁止访问’。”
岑昭华抬眼看他:“现在呢?”
“现在?”沈砚把纸折好塞进口袋,“咱们去查活口。”
街角奶茶店门口,那个翻相册的女孩还没走。她站在灯下,手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沈砚走过去:“你拍那张照片的时候,用的是哪家云服务?”
女孩抬头,一脸懵:“什么?”
“你手机自动备份了吗?”岑昭华接过话,“有没有开启‘智能场景识别’?”
“有啊。”女孩点头,“我一直用天枢云,说是能自动分类照片,还能预测我想看哪张。”
沈砚和岑昭华对视一眼。
“又是他们。”沈砚说,“打着优化用户体验的旗号,往脑子上装后门。”
“不止是云服务。”岑昭华调出另一组数据,“这六十三个失忆者,全参加过‘神经接口优化测试’。项目代号‘灵犀’,宣称能提升人机交互效率,实际采集的是深层记忆编码模式。”
“拿活人练手。”沈砚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在嗡嗡响,“清掉一段记忆,看看系统能不能补上空白,再观察行为变化。”
“这不是修复。”岑昭华低声说,“是驯化。”
沈砚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脚步还是虚,但他走得稳。
岑昭华跟上:“你去哪儿?”
“找源头。”他说,“既然他们都做过测试,那就查测试点分布。”
二十分钟后,两人蹲在一辆共享单车后座上,平板摆在膝盖上。地图上,七个测试点呈环形分布,覆盖城区主要人流枢纽。
“等等。”岑昭华放大其中一点,“这个位置……有点熟。”
沈砚眯眼一看,手指直接戳上去:“老城区西巷子,十年前有个废弃研究所,后来挂了个外包工作室的牌子。”
“现在呢?”岑昭华问。
“现在?”沈砚划开街景图,“你看门头。”
镜头拉近,灰白色墙体尽头,一块窄匾挂在锈铁门上方,字迹斑驳但能辨认:**天枢·记忆编辑所**。
“这地方没登记。”岑昭华快速检索,“工商、卫健、科技局全没有备案。”
“黑的。”沈砚合上平板,“敢用这个名字,就不怕人查?”
“也许他们不怕。”岑昭华盯着那扇门,“或者……他们想让人查。”
沈砚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所有失忆案例集中在过去六小时爆发。”她说,“偏偏我们在这个时间点,顺着线索一路找到这里。”
“你是说,这是个局?”
“不是针对你。”岑昭华摇头,“是针对‘会追查的人’。”
沈砚沉默两秒,笑了:“行啊,那咱们就看看,是谁请君入瓮。”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脑袋还在疼,像是有人拿电钻在他左太阳穴打洞。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两人上了车,导航设好,沈砚一脚油门踩到底。
路上,他突然开口:“你刚才说防火墙的事。”
“嗯?”岑昭华回头看他。
“你说那地方的防火墙,是旧版神经协议写的。”
“对。”她点头,“很老的架构,大概五年前的技术,早就被淘汰了。”
“可天枢是顶级生物科技公司。”沈砚皱眉,“怎么可能用过时系统守核心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