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瞬间，蓝光炸了。
不是闪，是炸，像有人往眼睛里塞了根电棍。沈砚左太阳穴猛地一抽，血从手臂伤口往下滴，砸在地上的混合液体里，溅起一圈圈泛着荧光的涟漪。
他没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程序启动了。”岑昭华声音绷得像钢丝，“不是她按的，是系统自己动的。”
林薇站在高台，手指还贴在控制台上，但整个人僵住了。她嘴唇动了动，说的不是人话，是一串机械音节，像是被什么东西接管了嘴。
沈砚突然弯腰，抓起地上一块碎玻璃，反手又在伤口上划了一道。
疼。真疼。但他笑了。
“血能导电。”他说，“老子的血，现在就是病毒扫描器。”
他蹲下，用带血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个波形图，眼睛死盯着那串涟漪的频率变化。
“这玩意儿吃记忆，靠情绪当饵。”他抬头看岑昭华，“你爸那个发簪，是不是有个开关？快试试！”
岑昭华愣了一秒，抬手拔下发簪，直接插进控制台裂缝。
“咔”一声，青铜符箓和电流撞在一起，发出刺耳鸣响。主机红灯瞬间熄灭，蓝光停顿了不到一秒。
就这一秒，沈砚感觉脑子里的东西回来了点——他想起昨天写的验尸报告密码是“7310”，可再往前，母亲手术室的编号却像被橡皮擦抹过，只剩个模糊轮廓。
“它在清我。”他咬牙，“从最重要的开始删。”
岑昭华脸色变了：“我也……忘了怎么启动发簪的第二层功能。”
“别让它继续！”沈砚吼，“它挑软的捏，谁心里有疤，就先啃谁！”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混乱。
街道方向，有人尖叫，有人哭喊，还有人大声念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怕忘掉。
“扩散了。”岑昭华盯着门外，“程序突破建筑防护，开始影响路人。”
玻璃罐里的灰白组织全都在抖，蓝光频闪加快，一秒七次，像某种催眠节奏。地板震动，空气中全是静电，头发一根根竖起来。
沈砚忽然闭眼。
他嘴里开始哼一段调子，不是歌，是监护仪的心跳声。嘀——嘀嘀——嘀——，他小时候录下来的，母亲最后一夜的声音。
“意识锚点。”他睁开眼，“记住一个死不掉的记忆，就能撑住。”
岑昭华看着他，也闭上了眼。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了三个字：“别信……”
后面没了。她想不起第三个字是什么。
“它连预兆都删？”她睁眼，声音发颤。
“删不了全部。”沈砚冷笑，“只要还有痛，就有记忆。”
他一把撕开衣服，把伤口按在地上，让血顺着导管裂口流进主机底座。
“你疯了！”岑昭华喊。
“我没疯。”他说，“我在联网。”
血流进去的瞬间，地面涟漪变成了波纹图，沈砚眼前闪过几个画面：一个女孩在翻相册，手抖得厉害；一个男人蹲在路边，撕了自己的身份证；还有一个女人抱着空婴儿床，嘴里说着“我的孩子”。
全是被清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