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冷气扑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腥气。沈砚往前走了一步,脚底踩到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低头看,是根透明导管,连着墙边玻璃罐里漂浮的灰白组织。液体正顺着裂缝往下滴,像融化的雪水。
“别动。”岑昭华突然伸手拦他。
她发簪微微震了一下,右手无名指在空中点了两下,像是在数什么频率。
“里面有东西在运行。”她说,“不是普通的电源。”
沈砚没退后,反而往前又迈了半步。左太阳穴那股钻痛还在,但比刚才轻了。他知道这不是巧合——每次靠近这种地方,脑袋都会提前报警。
屋里没有灯,只有玻璃罐发出的幽蓝光,照得人脸上发青。远处一台主机闪着红灯,每隔三秒响一次,像心跳。
“有人在监控我们。”沈砚说。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机械滑动的声音。一道金属隔板从天花板降下,把房间切成两半。蓝光忽然变强,空气中开始有细小的静电感,头发梢都立了起来。
接着,一个女人从光幕后面走出来。
她穿银灰色长袍,走路很稳,鞋跟敲地的声音和主机红灯闪烁同步。面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眉眼端正,眼神却空得像没对焦。
“你们不该来。”她说。
“现在说晚了。”沈砚冷笑,“门都没锁死。”
女人没回应这话,只是抬起手,按在旁边一根立柱上。那柱子表面浮出一圈环形刻度,指针瞬间转了三圈,最后停在“7”。
空气一下子变得粘稠,呼吸有点费力。沈砚感觉耳朵嗡了一声,像是坐电梯太快下降时的那种失衡。
“这是什么?”岑昭华问。
“记忆场域稳定器。”女人平静地说,“防止数据溢出。”
“用活人做内存条,还怕数据漏?”沈砚盯着她,“你们清掉他们的记忆,是为了腾位置存什么?”
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波动。“我叫林薇,这里是天枢记忆编辑所。我不是违法者,我是秩序维护者。”
“秩序?”岑昭华声音冷下来,“谁定的秩序?凭什么决定哪些记忆该删?”
“混乱的记忆会引发认知崩塌。”林薇说,“就像病毒,不清理,整个系统都会瘫痪。”
沈砚弯腰,一脚踢开地上另一根导管。液体溅出来,在地面画出一条弯曲的线。
“那你告诉我,”他说,“那个女孩翻相册的时候,手抖得像帕金森,这也叫‘维护秩序’?”
林薇没动。“个体不适,是为了整体稳定。”
“放屁。”沈砚往前一步,“你见过死人睁着眼吗?我天天见。他们不是数据包,是人。你改他们的脑子,等于杀了他们两次。”
林薇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指尖轻轻敲了下控制台边缘,蓝光忽然暗了一瞬。
“你们以为自己在查案子。”她说,“其实你们也在被观察。”
“谁观察?”岑昭华立刻接话。
“系统。”林薇看着她,“它知道你们来了,也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岑昭华沉默两秒。“你说的系统……是不是和岑家有关?”
林薇右手猛地一颤,几乎不可察觉。
但她没否认。
沈砚注意到了。“果然有联系。你们拿那些测试者的记忆练手,是不是为了破解某个旧协议?比如……岑母留下的?”
林薇终于开口:“我不回答关于来源的问题。”
“那你回答这个。”沈砚逼近一步,“为什么选在今晚集中发作?三百多人同时失忆,不是事故,是启动信号。”
林薇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因为等待结束了。”她说,“新版本准备上线。”
“上线个鬼。”沈砚一把抓起地上一块碎玻璃,反手划向自己手臂。
血流出来,滴在地上,和脑脊液模拟剂混在一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