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音代表恐惧，低音代表悲伤，中间穿插着断续的笑声——那是记忆被抽走时的神经错乱反应。
“它们在往一个方向流。”他说。
岑昭华睁开眼：“东北角，三十七度偏移。”
“不是物理方向。”沈砚摇头，“是数据流向。这些碎片不是乱飘，是在被接收。”
“接收端在哪？”
“不知道。”他眯眼，“但肯定有个入口。就像Wi-Fi信号，总有路由器。”
他们并肩向前走。脚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激起涟漪。
一块碎片擦过沈砚脸颊，他本能伸手去抓。
画面闪现：林薇跪在地上，面前投影显示倒计时——**167:59:42**。
“七天不到。”岑昭华说，“这就是‘母体唤醒’的倒计时？”
“不一定。”沈砚皱眉，“这数字太整了，像故意放出来的饵。”
又一块碎片掠过。
这次是声音：“第七阶段准备就绪，情感波段采集完成。”
“他们在收集情绪。”岑昭华脸色变了，“痛苦、绝望、崩溃……这些都是数据燃料。”
“然后喂给什么东西。”沈砚握紧拳，“问题是，谁在吃？”
他猛然转身，看向荒原深处。
那里有个黑洞，不大，但吸力极强。所有碎片最终都流向它。
“那是终点。”他说，“也是源头。”
“不能靠近。”岑昭华拉住他，“太危险，一旦被吸进去，意识可能回不来。”
“我不用靠近。”沈砚蹲下，手指划过地面，“我能顺藤摸瓜。”
他开始在地上画线，顺着碎片轨迹反推路径。
一道，两道，三道……最后连成一张网。
网心指向一个坐标。
不是地图位置。
是脑波频率：**θ-7.8Hz**。
“这是人类深度催眠状态的频率。”岑昭华声音发紧，“也是新生儿做梦时的脑电波。”
“换句话说。”沈砚站起身，“他们想找一种既容易控制，又能承载大量信息的意识形态。”
“不是成人。”
“是孩子。”
两人同时沉默。
就在这时，荒原震动。
黑洞扩张了一圈，一股吸力传来。
“不好！”岑昭华喊，“链接要被拉过去了！”
沈砚死撑着不动：“再给我三秒！”
他猛地将手掌拍向地面，吼出一句代码：
“RUNFROMMEMORY_BUFFER[7]TOOUTPUT_LINK！”
这是他十五岁时写的病毒指令，专门用来绕过医疗系统的数据封锁。
刹那间，黑洞吸力顿住。
一条反向通道打开。
不是往外传，是往里送。
他们把自己的一段记忆丢了进去——沈砚母亲手术室的编号7310，岑昭华父亲临终前说的“别信……”
两段带着痛的记忆，像子弹一样射进黑洞。
轰——
整个荒原抖了一下。
黑洞缩回原状，碎片流速减慢。
“有效。”沈砚喘气，“它怕真实的痛。”
“但我们暴露了。”岑昭华抓紧他胳膊，“对方知道有人在干扰。”
现实世界中，主机蓝光突然熄灭。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警报响起。
沈砚和岑昭华同时睁眼，仍跪在血网中央，手还握着。
夜色未退。
城市上空，蓝光一闪一灭，像呼吸。
沈砚低头看地上的血纹。
那些痕迹，正缓缓移动。
朝着一个方向。
他抬头，望向远处一栋废弃大楼的顶层。
“找到了。”他说。
岑昭华顺着视线看去。
两人没动。
也没说话。
他们的手still紧握，血液still相连，意识still未分。
沈砚的睫毛颤了一下。
一滴汗，顺着眉骨滑下，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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