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还在地上,血顺着掌心往下流。他没动,岑昭华也没松手。地上的血纹像活了一样,缓缓朝远处爬去,方向明确——那栋废弃大楼的顶层。
“它自己在走。”沈砚说,“不是我们连上了系统,是系统在用我们当接口。”
岑昭华皱眉:“你感觉到了吗?刚才那一秒,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幼儿园走廊,蓝色瓷砖……”
“我也看到了。”沈砚打断她,“还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影。不是林薇。”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还连着,信息直接撞进对方脑子,像两台电脑插了同一根数据线。
“不能再跪着了。”沈砚撑地起身,左臂伤口又裂开一点,疼得他咬牙,“再待下去,咱俩记忆真要混成一锅粥。”
岑昭华跟着站起来,指尖发麻。她抬手摸了下发簪,角度微调,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滴”,像是屏蔽程序启动。
他们终于松开了手。但那种连接感没断,反而更深了。沈砚往前走一步,岑昭华右肩就抽了一下;她呼吸重了半拍,沈砚太阳穴就突突跳。
“这叫什么事儿。”沈砚嘟囔,“比情侣手环还灵。”
“闭嘴。”岑昭华低声说,“三百米内有三个异常脑波信号,频率接近θ-7.8Hz,和碎片一致。”
“你听谁家广播呢?”沈砚冷笑,可下一秒他也感觉到了——左手小指突然发烫,像是被人用火烧了一下。
“东南角,地铁口。”他说,“有人正被抽取记忆。”
两人没再说话,快步朝前走。沈砚把防尘衣翻了个面穿上,原本印着“法医中心”的标志被藏进内层,现在看起来就像件普通工装。岑昭华走在十米外,汉服元素的外套拉上兜帽,遮住半张脸。
雨开始下,不大,但湿冷。
地铁出口人不多。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低头刷卡进站,脚步有点飘。就在她抬脚跨过闸机的瞬间,沈砚猛地伸手一抓。
空气里浮出一道灰影像老电视雪花屏,一闪即逝。
“M-731!”他脱口而出。
岑昭华立刻闭眼,右手无名指在掌心快速敲击,节奏像摩斯码。她嘴唇不动,但脑子里默念了一串符号。那是她自创的缓存协议,能把短暂浮现的记忆残影强行截留0.8秒。
成功了。
女孩忽然蹲下,抱着头喊疼,周围路人赶紧围上去。治安无人机从街角升空,红灯旋转,扫描范围扩大。
“走!”沈砚拽了岑昭华一把,拐进旁边小巷。
两人一路穿到地下通风管道的检修层。这里没人来,只有排风扇嗡嗡响。沈砚靠墙坐下,喘气。
“你刚才用了符文序列?”他问。
“临时写的。”岑昭华睁开眼,“你看到编码,我看到她耳后有蓝光,一闪一闪,像心跳。”
“神经植入点。”沈砚点头,“早期实验体才会有的位置。我妈那批人里,有几个就是这儿接的导线。”
话一出口,他愣了下。
这不是他想说的。这记忆本该沉在最底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岑昭华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想起了手术室编号?”
“你也看见了?”沈砚反问。
“不止。”她说,“我还看到你十五岁那年,在医院机房改代码,手抖得厉害。”
沈砚沉默几秒:“那你应该也记得,那天我删完日志,坐在台阶上哭了十分钟。”
岑昭华没回答。但她眼角有点湿。
共生感知不只是共享信息,还会把深埋的情绪一块翻出来。
“别管这些了。”沈砚甩甩头,“先解碎片。”
他伸手碰岑昭华手腕,两人再次链接。意识通道打开,那段0.8秒的影像重新播放。
“M-731”是开头,后面还有一串动态码,不断变化。但每次变动,耳后的蓝光都会同步闪烁一次。
“她在传输。”岑昭华说,“不是被动清除,是主动上传。”
“而且目标统一。”沈砚接道,“所有碎片都在往同一个频率汇聚。”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平板,调出城市地图。根据刚才的感觉,标记了三个可能的信号源。加上这次捕获的位置,一共四个点。
“画个圈。”他说。
岑昭华接过平板,输入θ-7.8Hz的参数,系统自动筛选符合条件的脑波活动区域。七个红点亮起,呈环形分布。
中心点,正是那栋废弃大楼顶层。
“不是巧合。”沈砚盯着屏幕,“这些人全接受过同一批神经校准实验,时间集中在十年前。”
“孤儿院项目。”岑昭华声音低下来,“官方记录早就封了,但我爸的笔记里提过一笔:‘第七批次,情感稳定性不足,建议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