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流。
沈砚没管，左手按在控制台的生物识别区上，伤口里的血顺着金属接口往里渗。屏幕一闪，判官系统的暗黑界面弹了出来，符文浮动，像一堆悬在空中的咒语。
“只剩两次了。”他低声说，“不能再乱用。”
岑昭华站在旁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是否同步开启个人记忆恢复？】【是/否】。她的手指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三小时前，林薇的意识体消失前留下一句话：“记忆即密钥，血即认证。”
现在他们明白了——系统不是为了控制人，而是把记忆藏了起来。藏得连本人都不知道。
“我妈……”岑昭华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她跟我说我是A01，是因为我五岁那年差点死掉，才装了芯片保命。可如果根本不是病呢？如果那是实验开始的日子呢？”
沈砚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忽然冷笑一声：“你信她吗？那个抱着你说‘对不起’然后按下开关的女人？”
岑昭华猛地转头看他。
“我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她说。
“我没想替你。”沈砚扯了下嘴角，“我只是提醒你，你现在点的不是按钮，是炸药引信。等所有人想起被删的东西，这个世界会炸。”
空气静了几秒。
远处的低频嗡鸣还在响，像是整栋楼的心跳。
沈砚收回手，血迹留在屏幕上。他用右手敲键盘，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几秒后，一段伪装成错误日志的代码被挖了出来。
【M-731核心数据库位置：意识深流第七象限】
“找到了。”他说，“不在服务器，不在硬盘，而在‘集体遗忘’里。我们要进的是所有人一起忘掉的那一段。”
岑昭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抬手，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字符。那是她家传的密钥，只有直系血脉能解开。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段语音备忘录。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我们不是要删除记忆，是要把它藏起来。当世界准备好听见真相时，钥匙会自己转动。”
是岑母的声音。
岑昭华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她已经拔下发簪，插进数据接口。
“那就让它转。”她说，“我不怕知道我是谁。”
系统响应，界面重组。一道新的通道打开，通往意识深流。
但问题来了——怎么进去？
林薇说过，核心数据不在物理层，而在人类共同丢失的记忆里。要拿到它，必须有人深入那段“空白”，还得有参照坐标。
“我来。”沈砚说。
“你疯了？”岑昭华皱眉，“你只剩两次回溯机会，万一在里面触发反噬——”
“我不是用回溯。”沈砚打断她，“我是把自己当探针插进去。判官系统能扛住一部分冲击，我断开外部神经连接，只留核心通路。”
他说完就动手，从防护服口袋里掏出工具，咔的一声切断左臂两条辅助线路。疼得咬牙，但没停下。
“你这是拿命赌。”岑昭华盯着他。
“我早就在赌了。”沈砚抬头，“从我妈死那天起。”
他坐进接入舱，躺下，闭眼。系统提示音响起：【神经隔离模式启动】。
就在连接即将完成时，虚拟界面突然波动。
一个人影浮现——林薇。
她不再遮脸，也不再穿白大褂，就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像一段快要散掉的数据。
“你们找的方向对了。”她说，“但记住，第七象限不是空间，是时间。是所有人同时忘记的那一刻。你们进去后，看到的不会是画面，而是感觉——集体的恐惧、悔恨、沉默。”
沈砚睁开一只眼：“怎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