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枢走进电信塔的瞬间,沈砚的手指就动了。
不是追,也不是喊停。他盯着监控画面里那道泛蓝的机械眼反光,左手猛地按住脑机接口环,硬生生把刚要断开的意识流拽了回来。血从胶带边缘渗出来,顺着键盘缝往下滴,但他顾不上。
“信号没断。”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他在用备用频段传数据。”
岑昭华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已经敲进虚拟修真网侧线。她没问要不要追,也没劝他休息。这种时候,废话是奢侈品。
“截一段残留波形。”她盯着屏幕,“我塞进‘巡阁使’任务流当诱饵。”
沈砚点头,把刚才捕捉到的加密频段打包,扔进自己早年埋在城市边缘传感器阵列里的私有信道。这玩意儿是他十五岁写的逆向工具衍生物,连警局备案都没有,专干见不得光的活。
“发了。”他说,“三千个无头蜂,散进公共Wi-Fi边缘节点,不说话,只听动静。”
岑昭华那边也同步推进。她捏着发簪,在界面上划出一串符文指令,伪装成记忆交易需求,投进底层任务流。黑市残余最喜欢这种肥单,闻着味就会上钩。
两人谁都没提赵枢接下来会干什么,也没说数据中心那边温控曲线又开始爬升的事。现在盯的是另一条线——藏在暗处的残余势力。
他们知道,赵枢不会单干。背后一定有人供信息、清路径、擦痕迹。而这些人,正躲在网络最脏的角落里喘气。
等了不到十分钟,警报响了。
不是高危等级,是低频震动提示音,像是老鼠在墙缝里啃电线。
“有响应。”岑昭华放大日志,“一个匿名节点主动接洽‘巡阁使’,报价三百万买一组高阶记忆片段。”
“蠢货。”沈砚冷笑,“这么急着变现,说明手里真有货。”
他调出信号跃点图,发现对方用了三层跳转,IP地址在城南废车场、老医院锅炉房和地铁维修隧道之间来回蹦跶。典型的跳频藏身法,想靠碎片化通信躲追踪。
“但你忘了。”沈砚敲键盘,“老子当年写这玩意儿就是为了抓你们这种‘幽灵中转站’。”
他启动旧工具阵列,把三千个微型解析单元的记录汇总。这些小东西不联网,不回传,只默默记下每个节点的数据流动规律和拓扑结构。
两分钟后,地图上浮现出一条清晰路径。
“终点。”他说,“B区废弃地铁维护隧道,离线服务器群。”
岑昭华立刻切视角。摄像头扫不到里面,但热感应显示局部有微弱发热,符合小型集群运行特征。
“物理隔绝。”她说,“典型的神经诱饵陷阱配置。一旦接入,就会释放伪造记忆片段,让人陷进去出不来。”
沈砚咧嘴,“那我不接入。”
他把解析程序拆成更小的数据单元,改成被动监听模式,通过城市路灯Wi-Fi、公交卡闸机、甚至路边自动售货机的信号盲区,一点点往隧道局域网里蹭。
“像蟑螂搬家。”他说,“不吵不闹,搬空你家粮仓。”
岑昭华同步在虚拟修真网里建了个镜像沙盒,导入采集信息,用符文推演还原服务器真实布局。几分钟后,她发现核心存储区被藏在一段虚假时间轴后面。
“需要节律触发。”她说,“三次短击,间隔0.7秒,对应黑市暗语‘三更见货’。”
沈砚抬起左手,残损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节奏。
滴、滴、滴。
系统验证通过。
防火墙裂开一道缝。
他立刻植入自毁协议,设定倒计时90秒,不留缓冲期。
“走。”他说,“让他们连备份都来不及传。”
命令发出后,隧道内的服务器开始自我焚毁。数据层层塌陷,硬盘过载冒烟,整个窝点将在三分钟内变成一堆废铁。
可就在最后一秒,监控弹出异常提示。
“上传记录。”岑昭华眼神一冷,“自毁前瞬间,有一份加密文件被推送出去。”
沈砚立刻调取基站日志比对。信号轨迹跳了几跳,最后绑定在一个已注销的跨境物流无人机ID上。
“国际漫游频段。”他说,“出了境。”
岑昭华标记该路径为高危残留线索,列入长期监控名单。同时留下扫描程序,自动捕捉同类信号特征。
“不是结束。”沈砚靠在椅子上,额角全是冷汗,“是换了个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