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形图突然扭曲的瞬间,沈砚的手指就按了下去。
他把那段异常数据截了下来,放大到满屏。曲线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蹭过,又慢了一拍才接上,完美复刻了苏梨发现的“情感延迟响应”。
“有人在学我们。”他说,“而且已经动手改代码了。”
岑昭华站在她那块终端前,指尖划过符文链,调出访问日志。十几个陌生IP正在疯狂试探系统的权限边界,像一群闻到血味的鲨鱼。
“熔断机制启动。”她轻声说,一串暗红色符文从界面底层浮起,自动锁定所有可疑连接,“三秒内冻结,七十二小时禁入。”
苏梨盯着市政信息平台的后台,眉头皱了起来:“司法系统发来质询函,说我们擅自拦截证据,涉嫌技术越权。”
“让他们查。”沈砚冷笑,“每一份被拦下的文件都留了审计痕迹,谁调过、什么时候调的、改没改内容,清清楚楚。”
他左手撑着桌面,布条下的伤口已经渗出血丝,滴在键盘F键旁边。疼得厉害,但他没动。现在不是处理伤的时候。
“系统扛得住吗?”岑昭华问。
“暂时能。”沈砚敲了几行命令,强制分配了新的资源池,“但要是再来一波大规模上传,轻量通道可能会卡住。”
“那就不能只靠一个点。”苏梨突然抬头,“得铺开,越快越好。”
三人对视一眼,没人说话,但意思都明白了——这一战赢了开头,不代表能守住全局。
沈砚打开架构图,直接拉出全市神经网络节点分布。“全面强制接入太激进,老设备撑不住深度验证,反而会崩。”
“先试点。”岑昭华接过话,“三级信任体系:政府机构优先,高危案件必过深筛,普通备案走轻检,民众自愿注册。”
“还得让人看得懂。”苏梨快速画了个界面草图,“红灯停,绿灯行,语音提示加震动反馈,老年人也能用。”
“双轨制。”沈砚点头,“我来写调度逻辑,让系统自己判断走哪条道。”
键盘声重新响起,三个人各守一块屏幕,代码和参数来回跳转。主控室里只有敲击声和偶尔的指令交换。
半小时后,方案成型。
沈砚把新版本打包,命名为“镜渊v1.1-推广预载版”,上传至内部测试通道。系统开始自动生成部署包,准备向全市37个司法中心同步推送。
“第一批覆盖预计两小时。”苏梨报数,“完成后能处理80%以上的记忆证据提交。”
岑昭华签署了最终授权,青铜发簪微微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城市级数据地图上那一片逐渐点亮的绿点。
外面天刚亮。
新闻已经炸了。
某自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段剪辑视频,标题写着:“记忆也要被审查?市民怒斥新型监控系统!”画面里一个男人举着牌子,喊着“我的记忆我做主”。
“有人煽风点火。”苏梨刷新社交平台数据,“关键词‘自由’‘隐私侵犯’热度飙升,但年轻用户评论区全是支持。”
“正常。”沈砚冷着脸,“真正在意记忆安全的,都是吃过亏的人。”
他调出后台记录,过去十二小时,系统共拦截伪造记忆12起,其中6起涉及财产纠纷,3起是刑事案件伪证,还有2起疑似意识操控残留。
每一例都被自动归档,生成合规报告。
“我们不碰记忆内容。”岑昭华对着摄像头录了一段声明,“只检测生物信号是否造假。AI可以模仿画面,但骗不了大脑的真实反应。”
视频十分钟内被官方账号转发,附带一段科普动画,展示真实记忆与AI生成记忆的神经波形差异。
舆论开始反转。
有律师发帖说:“终于有人管管那些拿假记忆上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