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咫尺天涯的第一次晚餐
基金会安排的公寓位于擎天大厦不远的一处高档服务式公寓楼内。面积不大，但装修精致，设施齐全，透过落地窗也能看到不错的城景。对于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陈默而言，这里无异于天堂。
他没有时间感慨，第一时间联系了王栋安排的私人医生。细致的检查和换药后，伤口被妥善的处理了，口服了止痛药，身上的疼痛好多了。现在终于可以让他能更集中精力思考眼前的困局。
他站在镜前，看着里面那个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截然不同的自己。王栋的意图难测，但这至少是一个起点。他必须利用好这个“特别项目分析员”的身份，尽快掌握主动权。
第二天一早，陈默准时出现在王栋的办公室。王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递给他一沓资料。
“这是基金会近期在审的几个风险投资项目的概要。李经理希望你能先过目，给出初步意见。”王栋的语气公事公办，“另外，今晚我约了赵念少爷在‘云顶餐厅’用晚餐，你可以一同前往，以我新助理的身份。”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终于，可以近距离接触儿子了！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面色平静地接过文件：“好的，王律师。”
整个白天，陈默都沉浸在那些项目文件里。他发现，基金会涉足的范围极广，从人工智能到生物医药，许多项目看起来前景光明，财报漂亮。但在陈默【顶级商业洞察力】的审视下，不少项目都露出了破绽。
他迅速筛选出三个问题最大的项目，在分析报告上写下了简洁却一针见血的评语：
A项目（AI语义识别）：技术壁垒存疑，核心算法疑似套壳开源代码，面临严重知识产权纠纷风险。建议：否决。
B项目（新型抗癌药）：临床实验数据存在人为美化痕迹，主要研究者曾有学术不端前科。建议：深入尽职调查，暂缓投资。
C项目（区块链溯源）：商业模式不清，过度依赖概念炒作，实际落地应用几乎为零。建议：直接放弃。
他将报告交给王栋时，王栋只是扫了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惊异，没能逃过陈默的眼睛。
下班后，陈默跟随王栋，再次坐上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前往本市最负盛名的“云顶餐厅”。
车子行驶得平稳而无声，陈默的心却如同擂鼓。他不断在心中预演着见到乐乐时该说什么，做什么表情，才能既不显得突兀，又能唤起儿子哪怕一丝一毫的记忆。
餐厅位于摩天大楼的顶层，环境优雅奢华，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在侍者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赵念已经在了。他穿着小绅士般的礼服，安静地坐在巨大的椅子上，小小的身子陷在里面，正低头专注地玩着一个造型复杂的金属魔方，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那份超乎年龄的沉静和疏离，让陈默的心狠狠一揪。
“念念，这是王叔叔的新助理，陈默陈叔叔。”王栋用惯常的语气介绍道。
赵念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陈默，依旧是昨天那种打量陌生人的、礼貌而淡漠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视线又回到了魔方上。
“乐乐……”陈默几乎是本能地，用极低的声音唤出了这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赵念玩魔方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陈默：“叔叔，你叫我吗？我叫赵念。”
一句“我叫赵念”，让陈默的心颤抖了一下，他儿子究竟是怎么了？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声音有些发干：“对不起，赵念小朋友，叔叔认错人了。”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王栋偶尔会问赵念一些幼儿园的事情，孩子回答得简短而有条理，显示出极好的教养，却也毫无孩童应有的天真与热络。
陈默食不知味，他的目光几乎无法从赵念身上移开。他看着孩子熟练地使用着刀叉，看着他安静地咀嚼食物，看着他偶尔因为解开魔方的一个步骤而微微翘起嘴角……每一个细节，都既熟悉又陌生，既让他心潮澎湃，又让他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