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只是遗忘。这更像是一种……被精心塑造后的结果。是谁，在短短一年内，将他活泼爱笑的儿子，变成了这样一个精致却冰冷的“小大人”？
机会出现在餐后甜点时间。赵念不小心将一小块蛋糕碰落，奶油沾在了他昂贵的小礼服上。
“对不起，王叔叔。”他立刻道歉，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没关系，去洗手间处理一下。”王栋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服务生。
陈默立刻站起身：“我陪他去。”
洗手间里，赵念站在洗手台前，认真地用湿纸巾擦拭着衣服上的污渍，动作有些笨拙。陈默走过去，拿起另一张纸巾，蹲下身，柔声说：“叔叔帮你。”
近距离看着儿子柔嫩的侧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陈默的鼻子一阵发酸。他强忍着，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
“赵念，”他试探着，用最温和的语气问，“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比如，在来现在这个幼儿园之前，你住在哪里？有没有……其他亲人？”
赵念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陈默的脸，那双大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冷漠之外的情绪——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困惑。
“王叔叔和以前的保姆说，”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复述教科书上的内容，“我以前住在福利院，是赵爸爸给了我新的家和名字。我要听话，要好好学习，才能对得起赵爸爸。”
福利院……
新的家……
赵爸爸……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砸在陈默的心上。所有的过去，都被刻意地抹去、替换了！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声音的平稳：“那……你想不想知道，福利院之前的事情？或者，见见……别的亲人？”
赵念看着他，那双酷似苏婉的大眼睛里，困惑慢慢褪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理智：
“不想。赵爸爸说过，过去不重要。现在和未来才重要。”
说完，他推开陈默的手，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礼貌而疏远：“谢谢叔叔，我弄好了。”
看着那个小小的、挺直的背影走出洗手间，陈默蹲在原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
过去不重要……
现在和未来才重要……
这绝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能自然形成的想法！这是被人反复灌输、刻意培养的结果！
是谁？赵无极？王栋？还是……另有其人？
他们不仅偷走了他的儿子，还在试图彻底抹杀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陈默心里有些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