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他们也曾是活人。”
合上本子时,一阵风掠过,纸页轻响。他将其塞进怀里,手触到左腕的机械表——表盘显示毒素指数正在下降,已接近安全线。
赵虎走回来,手中多了个铁皮桶,里面装着清理出的零件:烧焦的电线、碎裂的阀门、半块融化的电路板。
“都不是我们这边的东西。”他说,“组装方式也不一样。有人在外面提供了技术支持。”
陈陌接过一块残片,翻看背面。上面有个模糊编号,被火烧得只剩最后两位数字:79。
“不是王海自己能搞出来的。”他说。
“但他敢派人来送死。”赵虎声音低沉,“这些人明明知道会变成这样,还是来了。”
两人沉默片刻。
远处传来铲子挖土的声音。民兵队开始清理现场,将未爆罐体转移至安全区。有人戴着手套搬运焦黑的树干,用麻绳捆扎,准备集中焚毁。
陈陌望向东南通风口。防护网塌了一半,管道入口因高温变形。净灵水仍在流动,形成一道屏障。只要水流不绝,毒气便无法侵入主系统。
“明天要重新布防。”他说。
“我已经安排了轮岗。”赵虎回应,“震感藤补种在B3到C2段,声波花移到高架区。老周答应天亮后送来新滤芯。”
陈陌点头:“通知林小满,让她查一下这个编号。也许能找到来源。”
赵虎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陈陌叫住他,“你妹妹今天上课了吗?”
赵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上了。数学课,老师说她答对了三道题。”
说完,他继续前行,身影消失在围墙拐角。
陈陌原地未动。
灰烬落在肩头,一片飘至眼皮,他抬手拂去。远处那五株焦树静静伫立,如同五座无碑的坟茔。
他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确认它还在。
风又起了,带着一丝寒意。
打谷场方向传来脚步声,许多人一同走来的声响。应该是民兵换岗,或是避难所的人出来查看情况。
他转过身,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地上有东西闪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是一块烧得只剩一半的腕表,玻璃碎裂,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表带是皮质的,边缘已然碳化。
他凝视了几秒,默默放进裤兜。
然后继续前行。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群人从打谷场走来,手持工具,脸上写满疲惫与警惕。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一台平板电脑,边走边低头查看数据。
她抬头看见他,加快了脚步。
“陈陌!”她喊道,“我查到了那个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