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五秒。
左边那只犬忽然浑身一颤，前腿发软，扑倒在地抽搐不止。右边那只刚欲抬头，喉咙里“咯”地一声，脑袋重重砸地，再不动弹。紧接着，超市深处传来几声闷哼，像是其他同类在挣扎，随即归于死寂。
赵虎屏住呼吸，又等了整整两分钟。确认无动静后，他打出推进手势。
队伍迅速穿过门口，无人言语。内部比预想中完整——一半货架倾倒，但金属框架尚存；冷藏区外壳破损，支撑结构未毁。两名民兵立刻动手拆卸，麻绳套住连接处，用力拽断螺丝，动作利落。
陈陌走到一根承重柱旁。巨型藤蔓缠绕而上，将三组货架死死勒在一起，宛如天然牢笼。他从裤兜掏出一小瓶净灵水，递给身旁民兵。
“浇上去。”
水顺着藤蔓流下，原本灰绿的表皮迅速变暗、收缩。几分钟后，藤蔓明显松动。赵虎上前，工兵铲贴根切入，一刀斩断主茎。“咔”的一声轻响，货架晃了晃，终究未倒。
众人加快动作。六组完整货架拆解成部件，两台冷藏柜框架卸下。四人背上物资，其余人持工具警戒，随时准备应变。
撤退走原路。太阳西斜，影子拉长如刀。队伍保持间距，脚步轻缓。陈陌走在最后，手中仍握着那株备用幼苗。他回头看了一眼超市，屋顶隐约冒起点点烟尘，不知是风吹残烬，还是某种征兆。
行至死亡公路中段，天色渐暗。远处城市轮廓矗立，高楼残骸如断裂的巨齿，刺向灰蒙天空。赵虎抬手示意暂停，自己爬上一辆翻倒的公交车顶，环视四周。
陈陌站在路边，仰头望天。月亮刚露头，颜色发灰，像蒙了一层雾。他忽然心头一紧。
太安静了。
进来的路上，至少听见两声变异鸟叫。如今连风都停了，死寂得反常。
他摸了摸腕上的机械表，屏幕显示空气毒素浓度正常，但温度比白天骤降七度。低头看向幼苗，叶片竟微微颤了一下。
这不是风。
他张嘴欲喊赵虎下来——
就在这时，右侧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是爪子缓缓划过水泥地面。
赵虎从车上跃下，落地无声。他看向陈陌，眼神骤变，满是警惕。
陈陌迅速将幼苗塞进内袋，右手已摸到裤兜里的小刀，指节绷紧。
左侧那辆报废的集装箱车后，地面浮尘悄然扬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