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烟尘遮住半边，风卷着灰烬在废墟间打转。陈陌手握空铁桶，桶沿割进掌心，疼得发麻，但他没松手。
赵虎站在他身旁，铜烟斗已别回腰带，手指却仍扣在柄上。两人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缓缓逼近的暗影。地面震动越来越近，仿佛有东西贴着地表爬行。东边玻璃厂传来碎裂声，那只灰毛头狼带着犬群清出通道，正一步步压过来。南侧水泥地上新留的爪痕深而整齐，不像是狗留下的，也不像人能造成。
三面围拢，只剩北边一条窄道可退，堆满报废车辆和断裂广告牌。
“还有招？”赵虎又问了一遍。
陈陌低头扫了眼储物空间。意识掠过，三株紫藤幼苗静静躺着——那是他几天前用灵泉浇灌培育的，原计划带回农场做防御试验，还没来得及测试效果。
现在只能赌一把。
他抽出一株，根系裹着湿润黑土，叶片泛着淡淡荧光。没有犹豫，蹲下身将幼苗狠狠插进水泥裂缝。指尖划过系统界面：“消耗五十点生机能量，强制生长。”
一股热流从意识深处涌出，顺着指尖灌入泥土。几乎瞬间，藤蔓抽条暴长，如活物般缠绕上旁边的电线杆。茎干迅速变粗，分出数条支蔓，一路攀至顶端。几秒后，数十朵荧紫色花朵同时绽开，花瓣微颤，在夜色中散发出柔和光芒。
风起，花粉如雾扩散。
最先接触的是三只冲在最前的变异犬。它们脚步一顿，身体开始抽搐，毛发大片脱落，露出溃烂皮肤。其中一只突然转身扑向同伴，张口就咬；另一只原地打转，撞上墙壁发出闷响；第三只四肢僵直，仰头嚎叫，声音扭曲变形，不像狗叫，倒像人在哭。
灰毛头狼停了下来。
双目已被强光灼伤，近乎全盲，但鼻子还在动。它嗅到了空气中的气味，鼻腔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低吼。下一刻，前腿开始发抖，肌肉痉挛，整个身体晃了两下，轰然跪倒。它挣扎着想爬起，可四肢不断抽动，脑袋歪向一边，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
“有效。”陈陌低声说。
赵虎立刻抬手，对民兵喊道：“收拢！护住两翼！”
队伍迅速靠拢，背对背围成一圈。有人重新点燃火把，火焰照亮四周。紫藤荧光与火光交织，形成一道屏障。受伤的民兵靠在断墙边喘气，苏婉快步走过去，撕开对方衣袖查看伤口。
“只是擦伤。”那人自己说。
苏婉点头，从药囊取出纱布和药膏。她抬头看向那片盛开的紫藤，眉头微皱：“这花……有点像古籍记载的迷魂草，但颜色更亮。”
“不是草，是藤。”陈陌盯着北侧的暗影，“还在靠近。”
那道滑行的轮廓已进入五十米内。它贴着地面移动，身体扁平，看不出四肢，像一团黑色黏液在缓慢流淌，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紫藤的花粉似乎刺激了它。
“赵虎，准备撤。”陈陌说。
“往哪走？”
“原路不行，气味陷阱撑不了多久。北边也不能去，那东西没停下。”陈陌快速判断，“只有南边——沿着爪痕方向走。”
“那边不知道是什么。”
“总比被围死强。”
话音未落，一根紫藤猛然甩出，如鞭子般抽向侧面。广告牌后窜出一只幼犬，直扑陈陌后背，差半步就被藤蔓缠住脖颈，猛地拽起，重重摔在地上。幼犬哀鸣一声还想爬起，更多藤蔓缠上来，层层包裹，将它牢牢捆在断裂的金属支架上。
“你早知道它在那儿？”赵虎问。
“花粉扩散时，藤蔓有感应。”陈陌收回视线，“它们能感知生命波动。”
苏婉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员，站起身。她看着被缚住的幼犬，又看看空中摇曳的紫藤花，忽然说：“这植物……在呼吸。”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藤蔓在同一刻剧烈震颤。花朵齐齐闭合，再张开时，释放出一阵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人类听不到声音，但地面轻微震动，像是某种低频震动穿透了空气。
北侧那团暗影猛地一顿，滑行轨迹戛然而止。它停了几秒，缓缓后退，一点点缩回黑暗深处，消失不见。
东边犬群集体僵直。十几只变异犬同时抬头，眼球充血，鼻孔渗血，脑袋剧烈抽搐。几只当场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剩下的踉跄后退，互相碰撞，毫无组织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