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中的西墙外泥土刚隆起，陈陌就按下了内线电话。赵虎还在控制室门口，听到呼叫转身便走。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直接穿过通道，脚步沉稳。训练场那边已经有人在等了。十名机枪手站在靶道起点，每人面前一挺轻机枪架在沙袋上，弹链垂落，金属光泽冷硬。他们是从民兵里挑出来的，大多没打过实战，手指搭在扳机上有些发紧。
赵虎走到队伍前站定。没人说话。刚才那一通警报让所有人神经绷紧，现在又被临时召集来训练，气氛压得更低。
“今天开始实弹演练。”他说，“每人一百发子弹，目标两百米外钢靶。”
命令下达后，第一组三人立即开火。枪声炸响，硝烟迅速弥漫。可不到十秒，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射速过快，弹药浪费】
【呼吸紊乱，命中率下降】
【目标偏移，请重新校准】
陈陌坐在控制台前看着数据流滚动。射击轨迹图上，弹道散乱，多数偏离中心区域。第二组换上去，情况没有好转。有人为了追求连贯性持续扫射，枪管很快冒出白烟。
第三组的C号射手打得最猛。他一口气打完半条弹链，枪口都变了方向还在扣扳机。热气蒸腾中，枪管突然发出一声闷响，接着冒起黑烟。他慌忙松手后退，枪身歪倒在支架上。
现场一片寂静。
赵虎走上前，摘下腰间的铜烟斗。他没点火，只是轻轻放在旁边的沙袋上。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他弯腰检查那挺故障机枪，摸了摸枪管，又看了看弹链供速。然后直起身，对旁边的人说：“换我。”
不等人回应，他已经端起另一挺同型号机枪，蹲下架稳。全场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像是被压制住了。
他闭眼两秒，再睁眼时眼神变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戒备的冷静，而是像刀出鞘一样锋利。
扣动扳机的声音很短促。哒、哒、哒——三声点射，节奏精准。两百米外，三个钢靶同时爆裂。
紧接着他又移动枪口，左右交替射击。每一次都是两到三发点射，间隔极短但绝不重叠。十个靶子，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全部击穿中心。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钟。
枪声停了，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赵虎放下机枪，拿起布条开始擦拭枪管，一句话没说。
没人敢动。几个新兵盯着远处碎裂的靶子，嘴张着合不上。刚才他们打了几十发都没中的位置，赵虎用十发不到全数命中。
陈陌盯着系统反馈。神经反应速率、肌肉协调性、眼球追踪轨迹……所有指标都在峰值运行。最终评估跳出：
【射击精度98%，符合高阶狙击标准，建议解锁‘精准打击’辅助模式】
他没有立刻操作，而是把数据存进加密文件夹。这能力不是临时发挥，是长期战斗打磨出来的本能。赵虎以前是武术教练，身体记忆远超常人。现在这套反应机制被用在枪械上，威力翻倍。
训练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轮，赵虎一边纠正动作一边讲解。他不说理论，只讲细节。
“肩膀贴住枪托，不是压，是靠。”
“扣扳机的时候，手指用力要匀。”
“别想着打满弹链，打准比打多重要。”
有士兵忍不住问：“队长，你怎么做到那么快还打得准？”
赵虎停下擦拭枪支的手。“因为我每次开枪，都想的是最后一枪。”
没人接话。
太阳偏西，训练结束。机枪手们陆续离开，带回各自的装备。赵虎没走。他坐在空荡的靶场边缘，把十挺机枪逐一检查了一遍。拆下弹链，清膛，擦枪管，动作熟练得像在做日常功课。
月亮升起来，照在沙袋旁的铜烟斗上。表面有些磨损，但铜光依旧亮。他伸手拿过来，指腹摩挲了一下雕花痕迹，然后放回原位。
陈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站在场边没靠近，只是看着赵虎低头工作的侧影。夜风吹动他的衣角，火药味还没散尽。
“你不用守在这里。”陈陌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