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控制室的监控屏幕还亮着。陈陌坐在主控台前，指尖在键盘上轻敲，调出昨晚战斗的最后一段录像。画面中那个提着帆布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但背包带子松脱时露出的字迹却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钢铁城邦·物资运输部。
他将这段影像单独截取保存，在文件名前加了个醒目的星号。
门被推开，老周拄着机械腿走了进来。他的靴底沾着晨露，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东边路上来了人，”他说，“很多。”
陈陌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尘土扬起，一条灰黄的长线正缓缓向农场推进。走近了才看清，是上百个衣衫褴褛的难民，手里举着用木板、铁皮拼成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求救”“给口吃的吧”。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大量外来者，信任度平均值32%。”
控制台上的红灯开始闪烁，警报尚未触发，但预警机制已全面激活。
陈陌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六点十七分。他抬手按向闸门关闭按钮。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降下，发出低沉而压抑的金属摩擦声。
就在即将完全闭合的一瞬，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那是个女孩，十六七岁的模样，左臂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她奔至铁栅栏前，双手紧紧抓住栏杆，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们有情报！王海在南方丛林重建了据点！他正在集结残部！”
陈陌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名字让他心头一震。王海不是普通的流民头目，而是三次袭击农场的幕后黑手。若这情报属实，价值不可估量。
老周站在一旁，低声提醒：“她的外套袖口……缝了编码线，和昨夜那个人的一样。”
陈陌立刻接通通讯频道：“苏婉，来大门这边，做快速检查。”
不到三分钟，苏婉背着药囊赶到。她让女孩张嘴查看舌苔，又摸了脉搏，随后翻看她的背包。在夹层深处，发现了一枚伪装成纽扣电池的微型设备。
“是摄像机。”苏婉确认道。
陈陌接过那枚黑色小物，掌心微凉。他转身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喝吧。”
女孩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颤抖。
“这是灵泉水，能让你好受点。”他说。
女孩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几秒后，她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陈陌盯着她：“摄像机留下。你可以进，但它不能。”
女孩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陈陌按下开启键，侧门升起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下令：“分批放行。先过体征检测，无武器记录者优先。”
第一批十人走进来，脚步迟疑。他们被带到临时搭建的帐篷区，由后勤人员发放饮水和压缩饼干。有人拿到食物后直接跪在地上，抱着袋子无声哭泣。
老周走过来：“外围遮雨棚已经搭好，还能撑两天。”
“嗯。”陈陌点头，“注意水源分配，别超负荷。”
“明白。今天这批人消耗的水量，约占日供应量的百分之八。”
陈陌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她站在帐篷外，没有去领食物，只是安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站姿笔直，不像普通难民那样佝偻着背；眼神坚定，毫无躲闪之意。
苏婉走来，压低声音：“她身体状况稳定，无感染迹象。但精神高度紧张，可能是受过训练的。”
“我知道。”陈陌淡淡回应，“她说话太利落了，不像是独自逃出来的孩子。”
“要不要审？”
“不用急。”他说，“让她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再决定下一步。”
苏婉离开后，陈陌朝女孩走去。她见他靠近，本能地挺直了身子。
“你说王海在南方丛林？”他问。
“是。”女孩点头，“他在一片死树区建了营地，用变异藤蔓做围墙。我亲眼看见他收编了三支流民队，人数已经超过两百。”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原本在北线废墟生活，后来被他们抓走。我在那里待了十一天，趁换岗时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