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凝视她的眼睛，没有移开。“你穿的衣服，是谁给的？”
女孩愣了一下：“路上捡的。”
“不对。”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衣服的防尘层是军用规格，普通人拿不到。而且袖口的编码线，只有后勤运输组才会缝制。”
女孩沉默。
陈陌取出那枚摄像机，放在她面前。“这个也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东西。你到底是替谁送消息的？”
风掠过营地，掀起帐篷一角。女孩低头看着地面，许久才开口：“我是被人放进来的。他们让我带着相机，拍下农场的情况。”
“谁？”
“我不知道名字。只见过一次面，他穿着军装，右手少一根小指。”
陈陌眉头微动。
那人他认识。
周振霆。
但他不动声色。
“那你为什么说实话？”他问。
“因为我不想再骗人了。”女孩抬起头，眼中泛起一丝光亮，“我在北线看到太多人死了。他们不是饿死，是被自己人推下去当诱饵。王海要把这里变成下一个屠宰场。如果你们不知道他在哪，迟早会被偷袭。”
陈陌沉默片刻，转身对通讯器下令：“通知赵虎，加强南线侦查，派一组人往丛林方向探路。”
“是。”回应迅速传来。
他又看向老周：“今天运来的净水模块，先不动。全部封存，等我确认安全后再启用。”
老周点头离去。
苏婉走来，轻声道：“她需要休息。我可以带她去隔离区，做个全面检查。”
陈陌点头：“去吧。但她不能单独行动，安排专人跟随。”
苏婉带着女孩离开后，陈陌回到控制台。他将那枚摄像机关进特制收纳盒，贴上标签，放入保险柜。顺手打开内部日志。
昨晚的防御数据仍在运行。三层防护体系响应正常，俘虏的审讯记录显示，他们确实是从北线车队分出的突击小队。而那个失踪的侦察兵，至今杳无音信。
他调出电子地图，在南方丛林区域画了个圈。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第一批通过筛查的难民正被引导前往仓库区。他们走得缓慢，有人拄着拐杖，有个老人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
一个女人经过门口时停下，仰头望着农场中央的高塔。塔顶的太阳能板反射着晨光，像一块发光的镜子。
“这里有电？”她问身旁的人。
“不止。”那人指着围栏内绿油油的田地，“你看那些叶子，是活的。”
女人怔住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陈陌站在控制台后，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战士，也不会用枪。但他们带来了别的东西——希望。
这种希望比子弹更难防住，也比任何防线都坚固。
他拿起笔，在工作本上写下今天的第一个记录：“新增外来者九十七人，初步筛查通过三十二人。情报来源一名女性信使，提供关于王海据点的位置信息。随身携带微型摄像机一枚，已扣留。身份待查。”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
通讯器忽然响起。“陈陌，”是苏婉的声音，“她在背包夹层里藏了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坐标。”
陈陌站起身：“马上送来。”
“还有件事。”苏婉顿了顿，“她说，那三个坐标里，有一个是假的。另外两个，一个是王海的粮仓，另一个……是通往地下设施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