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还亮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苏婉站在操作台前,防护服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脸上沾着灰烬。她没去擦,目光死死盯着低温箱的显示屏,确认密码锁已重新设定。数据还在,样本也完好无损。她终于松了口气,合上记录本,转身走向洗手池。
水龙头哗地打开,水流冲过她的手背。指尖泛红,是刚才爆炸时被热浪灼伤的痕迹。她没停,用力搓洗,直到皮肤发白才关掉水。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清晰,一步一步逼近。
门开了,陈陌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翻倒的仪器架,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绿色液体痕迹,最后将目光落在苏婉脸上。
“人没事吧?”
“没人受伤。”她答,“就是设备炸了。”
陈陌点头,走到实验台边。桌上还放着半瓶未用完的提取液,密封罐里的液体颜色偏深绿,像腐烂的叶子泡出的水。
“你说这东西加热会变成毒气?”
“不只是加热。”苏婉拧紧瓶盖,“温度超过三十七度就开始分解。我试了五次,结果都一样——有效成分受热后重组,生成神经抑制类毒素,吸入两分钟就能致人昏迷。”
陈陌不语,拿起瓶子对着灯光细看。液体微微晃动,无气泡,无沉淀。
“那寄生虫呢?它们怕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苏婉走回操作台,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图,“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对某些挥发性物质有回避反应。我在密闭舱测试时放入一片薄荷叶,虫体移动速度直接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所以你打算用驱虫草做药剂?”
“是。”她语气坚定,“驱虫草本身就有驱避作用,我想提纯核心成分做成喷雾。只要覆盖通风口,至少能挡住第一批渗透。”
陈陌放下瓶子,望向墙角的高压灭菌舱。舱门还开着一条缝,里面的蒸汽早已散尽。
“可你现在做不了这个药了。”
“做不了。”苏婉坦然承认,“原配方行不通。除非找到一种能在高温下保护活性分子结构的稳定剂,否则任何加热处理都会让它变毒。”
陈陌沉默片刻,忽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
“拿点东西。”他说,“等我回来。”
不到十分钟,他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木箱。箱子有些磨损,边角包着铜皮,是他一直存放在储物空间里的备用容器。
他打开箱子,取出一只陶壶。壶身粗糙,毫无装饰,盖子却严丝合缝。掀开的一瞬,一股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苏婉立刻闻到了——像是雨后的山林,又似清晨割过的青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生命感。
“这是……灵泉水?”
陈陌点头,把壶放在桌上。他从口袋掏出一支空注射器,伸进壶口抽出十毫升液体,小心翼翼注入密封罐中。
清水与绿色液体交融,颜色逐渐变浅。
“你想试试稀释?”苏婉问。
“不是稀释。”陈陌说,“是中和。灵泉不仅能提纯毒素,还能激活植物潜能。如果药剂方向没错,只是路径错了,那它可能只需要一个正确的引导方式。”
苏婉不再说话,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陈陌将混合后的液体倒入另一个洁净容器,盖上盖子轻轻摇晃。三分钟后,液体呈现出淡淡的蓝绿色,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光晕,在灯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他端起容器走出实验室,苏婉紧跟其后。
外面天已破晓,阳光洒在试验田上。紫藤植株排列整齐,主干粗壮,枝条上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留下的血迹。
陈陌走到最中间的一株前蹲下。这是最早培育出的预警型紫藤,根系最发达,反应也最快。
他将液体缓缓倒在根部土壤上。
起初毫无动静。
三秒后,泥土开始轻微震颤。藤蔓表皮出现细微裂纹,仿佛有什么正在内部急速生长。紧接着,茎干猛然膨胀一圈,顶端迅速冒出一个花苞。
苏婉睁大了眼睛。
花苞生长极快,不到一分钟便完全绽放。六片花瓣呈扇形展开,色泽深邃如夜空,花心处有一点荧光,宛如萤火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