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明面动静。”陈陌说，“但我要那边一直有人盯着。看到任何地面异动，立刻通报。”
“行。”赵虎停顿一下，“要升级警戒吗？”
“不用。”陈陌看着藤墙，“保持待命状态。所有节点维持基础供能，灵泉输出上调百分之五。”
“明白。”
通话结束。
他没有回屋，也没有去指挥中心。他在藤墙边站定，背对着生活区的方向。种植笔记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落。
他不知道该怎么记这一条。
仪器没测出问题，敌人也没出现，可他刚刚亲眼看见一场吞噬。那不是攻击，是进食。那种藤不是为了防御或争夺资源，它只是在吃，把所有活物都变成自己生长的养料。
他回头看了眼阿青。
她正蹲在地上，一只手搭在一只变异山羊的角上。那只羊平时凶得很，见人就顶，可现在却安静地站着，耳朵贴着脑袋，像是也被什么吓住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能感觉到这些？”陈陌问。
阿青抬头看他，摇头，“不是一直都能。是从昨天开始的。先是动物，后来……碰了藤，也能感觉到一点。”
“感觉是什么？”
“像心跳。”她说，“快的时候是害怕，慢的是睡着了。刚才这个，是疼。但它不是受伤，是……看到别的同类在死。”
陈陌懂了。
那不是物理上的痛，是某种群体感应。就像鸟群能同时转向，鱼群能瞬间聚散，这些藤可能也有自己的信息网。而刚才那一幕，是其中一根发出了警告。
他重新看向手中的笔记。
空白页上终于落下第一行字：
“南向三十七度，存在未知高危生物，具备吞噬性扩张特征。双生藤可接收其活动信号，暂未确认反向定位能力。”
写完这一句，他又停住。
因为紫藤的主茎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内部传来的震动。
他把手放回去，闭眼。
没有新画面。
但有情绪。
恐惧。不是来自他们这边，而是从南边传来的。微弱，断续，像信号不良的电台，可确实存在。
他睁开眼时，发现阿青已经站起来了。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南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然后她转身走了，脚步很轻，沿着动物圈舍的小路慢慢走远。
陈陌留在原地。
藤墙静止，叶片朝南，像一排竖立的耳朵。
他握紧了手中的笔。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直到尽头才停下。
远处，一只变异乌鸦落在钢架顶端，歪头看了眼藤蔓，又扑棱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