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藤墙滴落，地面泥泞不堪。苏婉蹲在试验区边缘的检测台前，手指快速翻动记录本。她刚测完一组数据，银藤根部的毒素吸附值比昨晚高出三倍。这不对劲。
她抬头看向藤墙底部，气生根扎进土里的位置有细微裂痕。泥土表面浮着一层灰黑色颗粒，像是被啃过的碎屑。
她站起身，往高处平台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地面震动了一下。
不是远处传来的波动，是脚下的地在动。她立刻从药囊里取出一支针剂，扎进手臂。药液推进去的瞬间，耳边嗡鸣声退散。
三十米外的土壤突然隆起，裂开一道口子。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灰黑色的影子从地下涌出，密密麻麻，全是变异鼠。它们四肢短小，牙齿泛黄，后腿肌肉鼓胀，爬行速度极快。
第一波鼠群直扑银藤主根裸露在外的部分。十几只同时咬上去，表皮出现划痕。苏婉按下通讯钮：“南区发现大规模鼠群入侵，请求支援。”
没有回应。
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信号。设备被干扰了。
第二波鼠群已经钻进滴灌管道入口。那些管子连着灵泉分流系统，一旦堵塞，整片藤墙的供能都会中断。她不能再等。
她抓住房角的铁架，翻身跃上平台顶端。动作刚完成，一只鼠跳起来咬向她的靴子，差了半寸没够到。
她喘了口气，靠在护栏边观察局势。鼠群数量远超三百，行动路线有规律，不是随机冲击。它们专挑根系连接处和管道接口下手，明显冲着破坏结构来。
这不是野鼠。
有人在指挥。
她盯着最前面那只领头鼠，脖子上有一圈金属环反光。还没看清细节，那老鼠突然转向，带着一队鼠钻进另一条裂缝。
苏婉拿出检测仪，对准刚才的位置扫描。屏幕上跳出一段波频信号，断断续续，但节奏稳定。像是某种指令编码。
她记下频率值，准备事后交给林小满分析。
风向变了，带来一股腥臭味。她捂住口鼻，看到更多鼠从地下冒出来。它们开始围攻同一段主根，咬合力惊人，藤皮已经开始剥落。
再这样下去，支撑点会被毁。
她正想着怎么引开它们，远处传来一声低哨。
骨笛的声音。
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后的湿气，清晰传到这边。所有鼠的动作顿了一下。
阿青从东侧通道跑过来，手里握着那支兽骨磨成的笛子。她没穿防护服，只套了件短夹克，耳坠上的羽毛沾了水，贴在脸颊边。
她站在平台下方十米处，闭眼吹奏。音调起伏不大，但每一段都带着轻微震颤。鼠群移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几只甚至原地打转。
苏婉抓住机会，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型喷雾器，朝空中洒了一圈药粉。那是用解毒薄荷提炼的挥发性制剂，能阻断鼠类的信息素交流。配合骨笛的声波干扰，效果立竿见影。
鼠群阵型乱了。
领头鼠发出尖啸，试图重新组织。可它刚张嘴，地面猛地一抖。
一条银色藤蔓从土里暴起，快得看不清轨迹，直接缠住它的身体。那藤蔓表面长满细刺，一收紧，刺就扎进肉里。老鼠挣扎了几下，被拖离地面。
其他鼠想逃，可更多的藤条已经伸出。它们不再只是防御性收缩，而是主动出击。一根接一根从地下弹出，精准锁住目标，往同一个方向拉。
苏婉顺着方向看去——是新挖的硫酸池。
池子上周刚建好，用来处理废弃植物残渣，浓度足够腐蚀骨头。银藤把抓到的鼠一只接一只扔进去。酸液翻腾，冒出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焦臭。
剩下的鼠开始四散奔逃。有些退回地下通道，有些沿着墙根乱窜。阿青继续吹笛，控制它们的移动范围，不让任何一群脱离监控。
战斗持续不到十分钟。
最后一只鼠消失在裂缝中时，天边刚泛起灰白色。苏婉松开喷雾器开关，手心全是汗。她低头看检测仪，屏幕还在闪动刚才那段波频信号。
她把数据保存下来，走下平台。
阿青收起骨笛，蹲在硫酸池边。池水浑浊，漂着几十具鼠尸。她伸手拨开表面浮渣，盯着其中一只的脖子看。
“你发现了什么？”苏婉走过去问。
“金属环。”阿青指着尸体颈部，“不是戴上去的，是嵌在皮肉里的。而且……”她掰开鼠嘴，“牙齿做过改造，前端削成了锯齿状。”
苏婉皱眉。“它们被人为训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