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训练。”阿青捏起一根掉落的毛发，“你看这毛根部的颜色，偏蓝灰。野生种不会有这种色素沉积。这是注射过什么东西。”
两人沉默片刻。
苏婉抬头看向银藤。墙依旧立着，蓝光脉动未停。可她注意到，刚才反击时抽出去的藤蔓收回后，表皮颜色更深了，像吸饱了水分的叶子。
她走近根部断裂处，用手电照进去。内部纤维呈网状排列，有微弱电流在流动。她取出检测笔轻触一点，数值飙升。
“生物电活动增强了。”她说，“它不只是防御，是在学习攻击模式。”
阿青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以前它只会拦东西，现在知道挑谁先抓。而且选的是带头的那个。”
“说明它能识别威胁等级。”
“还知道往哪扔。”阿青指了指池子，“它以前没碰过这个位置，这次一次就准。”
苏婉合上记录本。她本以为银藤只是执行预设程序，但现在看来，它有了判断力。不是简单的应激反应，是真正意义上的反击。
她转身走向检测台，准备把数据整理出来。刚坐下，余光扫到地面。
刚才鼠群爬过的地方，泥土颜色不一样。
她蹲下去，用笔尖刮开表层。下面压着一层细沙，颗粒均匀，不像是自然形成。她捻了一点闻了闻，无味，但指尖有种轻微的麻感。
“这不是本地土。”她说。
阿青也凑过来。“有人运来的？”
“可能。”苏婉把样本装进密封袋，“专门铺在这里，让鼠群更容易挖洞。”
她们同时看向南方丛林的方向。
这场袭击不是偶然。
有人摸清了藤墙的弱点，知道根系扩张会暴露在外，特意选这个时候动手。还用了驯化鼠群，配合信号干扰，几乎切断了所有预警手段。
目的很明确——毁掉双藤。
可为什么是现在？
她想起昨夜陈陌注入净灵水后，系统启动了快速生长协议。藤墙一夜之间突破十米，根系延伸五十米。动静太大，肯定被人盯上了。
她站起来，看向银藤顶端。蓝光一闪一灭，节奏平稳。就像呼吸。
阿青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它刚才杀那些鼠的时候，我没吹停笛子。”
苏婉转头。“什么意思？”
“我本来打算引导它们全部进池子。”阿青盯着藤墙，“但它自己出手了。而且……选的时间比我计划的早两秒。”
苏婉看着那堵墙。
它不再等命令了。
它开始自己做决定。
远处传来机械义肢的咔嗒声，老周的运输车正在靠近南区。她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清理现场，修复管道，加固地面。
但她更清楚，下次来的不会是老鼠。
她把记录本抱紧了些，对阿青说：“去把骨笛的频率录下来，我要分析它和鼠群反应的对应关系。”
阿青点头，转身要走。
苏婉又叫住她。“以后靠近这片区域，必须报备。”
“我知道。”
她们都没提“如果它失控怎么办”。
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银藤醒了。
它记得谁碰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