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的手搭在门把上，指腹感受到金属的凉意。走廊灯光从头顶洒下，映出他半边侧脸。他没有回头，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空无一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通风管的微弱嗡鸣。
他快步穿过通道，脚步落在地面发出清晰回响。右手插进衣袋，握紧那包用粗布裹着的净化菇母种。种子表面有些粗糙，压在掌心带来实在的触感。走到拐角处，他停下，从意识中调出系统界面，侦查模块仍在运行，雷达图稳定刷新。东南方向九点三公里处的能量残留还在，虽然微弱，但持续未消。
他闭眼两秒，重新设定无人机航线。新的指令通过加密链路发送出去，不接入主网，只经由储物空间内部传输。几秒后，界面上跳出连接成功的提示。最近的一架侦察机开始向南移动，穿越死亡丛林西侧上空。
赵虎是在通信节点室外十米处追上他的。他肩上扛着改装霰弹枪，走路时步伐沉稳，鞋底与地面接触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他走近后没说话，只是并肩跟上，目光扫过四周。
“刚收到信号。”陈陌开口，声音不高，“无人机已经到位。”
赵虎点头。“要看看？”
陈陌停下脚步，靠墙站定。他闭眼，意识沉入系统，调出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视野瞬间切换，变成高空俯瞰的视角。镜头穿过浓密树冠，下方是一片被巨大藤蔓缠绕的废弃建筑群。墙体破裂，钢筋外露，地面布满裂痕。中央空地上盘踞着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变异巨蟒，鳞片呈暗褐色，表面泛着油光。蟒首高昂，背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左脸一道疤痕从眼角延伸至下巴，在画面中清晰可见。他脚边堆叠着大量武器箱，部分箱体破损，露出里面的枪械。标识尚未完全磨损，能看到军方编号和封存日期。
“那是‘铁鳞III型’防弹背心。”赵虎突然说，“去年才淘汰的型号，还没公开流出。”
陈陌盯着屏幕，手指在意识中放大画面。王海所穿的背心确为军方最新型号，肩部加固结构完整，腰侧有识别码。这种装备本应在钢铁城邦仓库封存，不可能出现在流民头目身上。
“有人在供他。”赵虎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是内部的人。”
陈陌没回应。他调出区域侦查模块，输入特定频率，使画面穿透轻度遮蔽物。地下结构轮廓逐渐显现。水电站下方有两条支道，其中一条通向深处，尽头是个独立空间，温度高于周围。那里没有标记守卫，也没有运输痕迹，但能量读数异常。
“他在藏东西。”陈陌说。
赵虎盯着屏幕，眼神变冷。“不是藏，是在养。那种地方，适合维持生命体征。”
两人沉默片刻。无人机画面依旧稳定传输，王海站在巨蟒背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陌退出系统界面，睁眼看向赵虎。“我们不能再等了。”
赵虎点头。“你说怎么打。”
陈陌抬起手，打开储物空间。三株双生藤幼苗静静躺在其中。紫藤驱散，银藤吸附，根系已与灵泉管道相连。他轻轻取出，放在掌心。藤蔓细小，表皮泛着淡淡光泽，触须微微颤动，像是在感知环境。
“让它们带路。”他说。
话音落下，他将幼苗抛向地面。藤蔓落地即活，迅速扎根，细小的触须向四周延伸。几秒后，其中一根触须轻轻摆动，指向南方。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全部朝同一个方向伸展。
“它们闻到了。”陈陌说。
赵虎看着地上的藤蔓，眉头微皱。“它们能走多远？”
“只要连着灵泉，就能一直延伸。”陈陌回答，“它们会找到源头。”
他转身走向通道出口，脚步加快。赵虎紧随其后，手始终搭在枪柄上。两人穿过地下通道，登上地面平台。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天空阴沉，云层厚重，不见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