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台上的藤蔓突然绷直，触须全部指向空中。陈陌的手指停在系统界面上，没有再往下划。他盯着监控屏幕，飞行物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九公里，速度没有变化，但飞行轨迹出现了微小的偏移。
这不是自然气流造成的晃动。
他调出区域侦查模块的热成像画面。三架飞行器呈三角编队，尾部喷口有规律地闪烁白光。机身轮廓修长，翼展狭窄，是军方标准侦察机型号。它们贴着树冠飞行，高度不超过三十米，明显在规避雷达扫描。
第一架撞上了双生藤释放的感知场。
紫藤触须瞬间卷曲，银藤根部脉冲加快。陈陌立刻接收到反馈——金属外壳，表面涂层带有信号屏蔽层，内部搭载高敏红外探测仪。这不是普通的巡逻机，而是专为渗透设计的战术机型。
他按下紧急通讯键，接通周振霆的加密频道。画面亮起，对方的制服领口整齐，背景是熟悉的作战指挥室。可还没等他开口，视频信号开始抖动，声音断断续续。
“……不是我下令……信号被……”
画面黑了下去。
陈陌松开按键，右手直接探入储物空间。二十株双生藤幼苗同时消失，下一秒从地面破土而出。藤蔓快速生长，在指挥室上方交织成网状结构，形成半透明的绿色穹顶。紫藤表皮渗出淡黄色液体，遇空气后凝结成膜，能干扰电子信号传输。
第一架侦察机撞上屏障时发出刺耳摩擦声。机身翻转，右翼断裂，坠向东南方向的废林区。另外两架立即拉升，背部舱门打开，露出双联装导弹发射管。
系统警报弹出红框：【检测到热源追踪导弹，锁定目标为农场能源中枢】。
导弹点火升空，尾焰划出两条笔直红线，直扑核心区。
陈陌没有犹豫。他取出整瓶净灵水，倒入操作台旁的净化蘑菇培养槽。灵泉水接触菌丝的瞬间，银白色孢子如雾升起，迅速扩散至百米高空。这些孢子带有微量生机能量，能附着在金属表面，改变物体热辐射特征。
两枚导弹进入孢子云后，红外感应器开始误判。第一枚偏离原定轨道，朝西北方向飞去，最终在远处爆炸。第二枚在空中盘旋一圈，失去动力后垂直下坠，砸进废弃沟渠。
最后一架侦察机试图撤离，但左翼被残留的藤蔓缠住。机身失控，擦过树梢，翻滚着坠落在外围隔离带。
警报灯还在闪，红光映在陈陌脸上。他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滑动界面，调取三处坠机点的坐标。无人机自动升空，传回实时画面。三架飞机残骸都已起火，火势不大，但燃烧速度快，明显使用了自毁装置。
他关闭侦查模块，将战斗记录标记为S级存档。双生藤缓缓收回地下，银藤末端有一小段焦黑，是被导弹高温灼伤的痕迹。他伸手轻碰那处损伤，藤蔓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
通讯屏再次亮起。还是周振霆的频道，但这次只传来一段录音。
“边境线外三十公里，今天凌晨有三架侦察机失踪。我没有派任何人靠近你们的位置。”
录音结束。
陈陌摘下手套，重新校准机械表的时间。表盘上的污染度读数稳定，空气指标正常。他坐回椅子，调出农场全域监控图，在三个坠机点做了标记。回收残骸的任务不能拖，必须尽快拿到飞行日志和控制系统碎片。
他打开内线通话：“派遣两支侦察小队，携带防护装备，目标东南、西北、西南三处坠机点。优先提取数据模块，确认设备来源。”
“收到。”回应来自调度室，声音冷静，流程化。
他没有再说话，目光停留在屏幕角落的一处细节上。最后一架侦察机坠毁前，曾短暂开启过数据上传模式。虽然信号被中断，但系统捕捉到了一个跳频代码。这个频率不属于钢铁城邦的标准通讯序列，也不是任何已知流民营地的波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