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右下角那条“检测到新生命信号”的提示还亮着。陈陌站在主控室的玻璃前，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标记出的那个红点。
五分钟后，他转身走出门。
外面已经有人等在台阶下。二十个种植员排成一列，穿着统一的防护服，手里抱着恒温箱。每个箱子都密封着，表面凝着水珠。他们知道要做什么，没人问，也没人多看一眼。
陈陌走到队伍最前面，抬手示意出发。
一行人沿着农场外围开始移动。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每隔五米设一个种植点，形成完整的环形防线。他们走得很慢，脚步一致，箱子抬得平稳。一旦震动太大，里面的幼苗根系就会断裂，整株报废。
第一棵种在西北角。陈陌亲自蹲下，打开箱子。幼苗只有三十公分高，茎干泛着灰金属色，尖端微微发亮。他小心取出，放进挖好的坑里，覆土压实。动作熟练，没有多余停顿。
种完后他站起身，把手按在土壤上。意识沉入系统，连接刚埋下的植株。根系接触泥土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反馈传回脑海——它活了。
第二棵、第三棵……队伍继续向前。太阳升高，气温上升，但没人擦汗，也没人停下喝水。他们知道这不是普通种植，这是把命栽进地里。
到中午时，已种下四十七棵。整个农场外围三百米范围被划为警戒区，所有非必要人员撤离。广播通知重复播放：“外围施工进行中，请勿靠近种植区域。”
下午三点，最后一棵幼苗落土。陈陌站在东南角的高台上，看着整圈防线完成闭合。一百二十三棵尖刺灌木均匀分布，像一道沉默的墙。
他闭眼，调出系统界面。
【防御圈半径扩展至三百米】
【生态防御网络初步成型】
两行字浮现出来，随即消失。他睁开眼，望向远处的荒野。
天黑得很快。云层压下来，风变冷。主控室内的监控画面切换到夜视模式。所有摄像头对准新栽区域，实时记录。
凌晨一点十七分，热源出现。
画面中，一只变异虎从废墟间窜出。体型比正常虎大两倍，四肢扭曲，脊背上长出瘤状物。它跑得极快，贴着地面低冲，直奔农场而来。
十秒后，进入三百米警戒线。
五米外，它忽然停住。鼻子抽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一刻，前爪踏进种植区边缘。
第一根尖刺动了。
不是风吹，也不是机械反应。它自己转了个角度，尖端对准目标。紧接着，周围十几根同步调整位置，形成扇面锁定。
变异虎咆哮一声，猛地扑上。
它的前腿刚抬起，脚掌触地的瞬间，地下三根短刺破土而出，贯穿双足。它惨叫，身体失衡摔倒。还没挣扎起身，头顶上方一根主刺从斜角刺下，穿透肩胛骨，将它钉在地上。
电流启动。
整片区域的尖刺同时闪烁蓝光。电流顺着根系网络传导，在空中交织成网。变异虎全身抽搐，毛发焦黑冒烟，眼球爆裂。不到十秒，彻底不动。
监控室里一片安静。值班的技术员握着鼠标，手心出汗。他回放录像，逐帧查看。
“速度太快了。”他低声说，“红外预警刚响，它就已经死了。”
另一名农技员凑过来：“耗能呢？”
“查了。”他点开数据面板，“单次击杀用电量0.7%，目前储能还能支撑三百次以上同等级防御。”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消息传开得很快。第二天早上，食堂门口围了一群人。他们在看昨晚的录像回放，投影打在墙上。
有人指着画面里那具焦黑的尸体：“这东西真能挡住？”
旁边的人点头：“不止挡，它还会算。你看这里——”他放大一段镜头，“电流量刚好够杀死，不多不少，连旁边的草都没烧着。”
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听说它们吃掉那些尸体？”
“不是吃，是吸收。骨头渣都能化成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