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向楼梯口。刚迈出一步，系统再次弹出提示：【侦测到生命信号密度上升，预计接触时间：六小时后】。
六小时。
足够车队穿越半数污染带，也足够鼠群推进一百多公里。
他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南方。夜色如墨，什么都看不清。可他的目光始终未移开。
如果王海的目标是钢铁城，为何提前行动？周振霆明明说鼠灾才刚开始。可这支队伍的速度远超常理。除非有人引导，加速推进。
而唯一能让变异鼠听命的，是能操控生物进化的技术。
刘美凤那边有过类似案例。她用注射剂改造失败者，制造出半人半兽的战斗单位。但实验体寿命极短，最多三天便会崩溃。这种长距离、大规模的控制，需要更稳定的手段。
难道王海拿到了她的技术？
还是说，他们本就合作已久？
陈陌返回控制台，调出边境监控记录。过去十二小时内，无人可疑进出农场周边区域。但在东南角发现一架无人机残骸，上面残留不明液体。
他放大图像。那滴液体呈暗红色，边缘泛着微弱荧光。不是血，也不是机油。倒像是……培养液。
他立即下令封锁该区域，禁止任何人靠近。同时通知阿青准备隔离舱，以防活体样本携带病原体。
处理完毕，他再度查看南方震动频率。数值仍在攀升。照此速度，四小时后将进入警戒范围。
他打开内部通讯，接通赵虎频道。刚响一声便取消。本章不该出现的人，不能让他开口。
改为文字指令发往安保组：加强夜间巡逻，重点观察地面异动。全员佩戴呼吸过滤器，防止吸入未知孢子。
命令下达后，他站起身，披上外套，准备巡视外围防线。
刚走到门口，系统提示音响起：【最后一次运输确认离境，战略交易闭环完成】。
他顿住脚步。
交易完成了。
可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回到操作台前，手指划过屏幕，调出权限界面。军方授予的战略调配权静静躺在那里，尚未启用。
现在还不是动用的时候。
这张牌必须留到真正关键时刻。
外面风又起了。尖刺丛发出低沉摩擦声，如同警告。
陈陌盯着南方地平线。依旧漆黑一片，但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悄然逼近。
缓慢，却坚定。
像一支军队，在黑夜中无声行进。
他伸手进口袋，摸到一颗备用种核。温热的，还在跳动。
这是最后一颗尖刺母种。此前埋下的那颗已被系统吸收，成为根网核心。这颗是他私自留存的，无人知晓。
如果真到了守不住的时候，他就把它种下去。
不管有没有净化窗口，不管会不会死。
只要这片土地还有毒，它就会一直醒着。
瞭望台的铁门被风吹得轻晃。他抬手扶住门框，目光未曾离开南方。
车轮声早已消散。
只剩下风，震动，和那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