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响起时，陈陌正站在主控室的操作台前。他的手指刚从系统界面上移开，衣角还带着昨夜雨水蒸发后留下的褶皱。屏幕上原本平稳滚动的数据流突然跳动，西部方向出现一大片密集的红点，移动速度极快。
他立刻调出地形图，放大西线区域。三百多个热源信号正沿着干涸河床快速推进，距离农场不足二十公里。队伍排列紧密，行进路线有明显组织性，不像是流浪变异兽群。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平稳：“赵虎，周振霆，马上来主控室。”
不到十分钟，两人先后抵达。赵虎进门时烟斗还别在腰间，脸上带着未散的战意。他直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片红点看了几秒，开口就说：“不能等他们靠近。今晚我就带人出去，打乱他们的阵型。”
周振霆站在另一侧，双手交叠在背后，眉头紧锁。他没有看赵虎，而是转向陈陌：“你的情报网有没有提前预警？这支队伍是从哪冒出来的？”
陈陌摇头。他调出地下根系网络的实时反馈图，尖刺灌木的电弧频率出现了轻微波动，但尚未触发主动防御机制。“他们还没进入攻击范围，目前只是行军状态。但……”他顿了一下，“植物有反应，说明对方不是普通人。”
赵虎冷笑一声：“流民里能有几个高手？现在不动手，等他们架好武器再冲进来，我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你确定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周振霆终于转过头，目光锐利，“三百人规模不小，但没有重型装备信号，也没有空中支援迹象。如果真是冲着农场来的，为什么不分散包抄？为什么要走明路？”
赵虎一愣，没说话。
陈陌看着地图，指尖划过西线边缘的一处洼地。那里是旧公路断裂带，两侧高地适合埋伏。他低声说：“他们走的是唯一一条能通车的路，像是故意让我们发现。”
“那就是试探。”周振霆接过话，“有人想看看我们的底线在哪。真要强攻，不会这么规整地列队前进。”
赵虎握紧了烟斗，指节泛白。他盯着屏幕上的红点，语气硬得很：“那就让他们试试。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往这堵墙上撞。”
陈陌没回应。他重新打开系统界面，意识沉入农耕图卷。全景图上，灵植的生命光点依旧稳定，但西面边缘的几株尖刺灌木闪烁得有些异常。他放大细节，发现这些植株的电弧释放频率比平时高出百分之十二，且呈现出周期性起伏。
这不是自然反应。
他低声说：“有人在干扰它们。”
周振霆走近一步：“什么意思？”
“有人在用某种方式刺激我们的防御植物。”陈陌的手指停在一处数据节点上，“频率太规律了，像在测试反应阈值。他们在摸清我们的防线强度。”
房间里安静下来。
赵虎的脸色变了。他看向窗外西方天际，乌云低垂，天空灰暗，远处的地平线像是被压弯了一角。“那就更不能等了。他们还在试，说明还没准备好。我们现在出击，至少能逼他们撤退。”
“然后呢？”周振霆反问，“你打退这一波，下一波来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背后是谁？他们吃谁的粮，听谁的令？你现在冲出去，可能正中别人下怀。”
“那你让我干什么？站在这儿看他们一步步逼到门口？”赵虎的声音抬高了。
“守住现有防线。”周振霆语气冷静，“加固陷阱区，调整紫藤毒雾浓度，把银藤的捕获范围往前推五十米。我们不主动出击，但也不能让他们轻易靠近。”
赵虎盯着他，眼神里透着不满。他转头看向陈陌：“你就听他的？让他在这指手画脚？这是你的地盘，不是军方指挥部。”
陈陌一直没动。他盯着系统界面，脑子里快速计算着。尖刺灌木可以布成三重墙，中间夹杂紫藤带，再往后是银藤伏击区。只要控制好电弧节奏和毒雾扩散时机，完全能在不消耗人力的情况下拦住对方。
但他也清楚，这种防守只能拖延时间。对方既然敢来，就不会只派一次人。
他抬起头，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不打算正面迎战。也不贸然出击。”
赵虎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们自己停下来。”陈陌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在西线入口处画了一个圈，“我把尖刺灌木全部集中在这里，做成假弱点。他们要是敢冲，就会陷入多重陷阱。紫藤提前释放低浓度毒雾，让他们误判我们防御松懈。银藤埋在地下，等他们深入后再动手。”
周振霆看着图纸，点了点头：“有点意思。你是想让他们以为找到了突破口，实际上是个死胡同。”
“对。”陈陌放下笔，“我不求歼灭，只求震慑。让他们知道，进这片地，就得付出代价。”
赵虎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还是不想杀人。”
“我不想浪费资源。”陈陌看着他，“每打一场硬仗，就要修一次墙，补一次电网，消耗一批灵泉水。我能用一根藤蔓解决的事，没必要让兄弟们冒险。”
赵虎没再说什么。他低头摆弄烟斗，手指来回摩挲着雕花纹路。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闪了一下。一行小字浮现在角落：【检测到灵植能量异常波动，来源：西偏北15度，距离约8公里】。
陈陌瞳孔微缩。他立刻调出根系网络的深层数据流。画面显示，西北方有几株野生银藤出现了同步震颤，频率与刚才尖刺灌木的异常波动一致。
“不是偶然。”他低声说，“有人在远程影响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