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监控黑屏的瞬间，陈陌已经按下备用线路切换键。画面几秒后恢复，摄像头残骸挂在断裂的支架上，焦痕从镜头边缘蔓延到外壳。他放大图像，看到地面有拖拽痕迹，通向林地深处。
老周的运输车GPS还在移动，方向偏离农场主轴十五度。这不是巡逻路线。
他调出地下根系网络图谱。尖刺灌木的电弧频率出现微弱波动，集中在西线外围三百米处。不是自然震动，是脚步节奏。
流民来了。
他抓起通讯器：“赵虎，带人去东线外围，查拖痕终点。别追太深，西侧准备。”
频道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轻应：“明白。”
陈陌转身冲向储物空间。输入密码后取出三枚信号弹和一套夜视镜，塞进战术背包。刚拉上拉链，系统提示响起：【检测到变异鼠群行为异常，源头：西偏北12度】
他立刻调取动物区监控。阿青正站在围栏外，手里拿着喷雾罐，对着躁动的变异山羊群按压喷头。羊群撞着银藤编织的栅栏，枝条发出轻微断裂声。
“安神喷雾没用。”阿青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语速比平时快，“它们闻到什么了，一直在冲撞。”
陈陌盯着屏幕。羊眼泛红，口水顺着嘴角滴落。这不是普通受惊。
他下令：“关电磁锁，放一段围栏。”
阿青抬头看向摄像头位置，手指悬在按钮上：“真放？”
“不然整片都塌。”他说，“你有B方案吗？”
“有。”她松开喷雾，从腰间解下一个金属小瓶，“迷梦草精油，昨天刚提纯完。”
她旋开瓶盖，插入喷洒装置接口。淡黄色雾气缓缓扩散。三分钟后，最前面的山羊腿一软，跪倒在地。接着第二只、第三只，陆续趴下。
陈陌松了口气。但没放松。迷梦草见效太快，说明羊群本就处于高度敏感状态。有人在外部施加刺激。
他切回全域地图。赵虎的小队已抵达东线外围。热成像显示五道人影藏在废弃沟渠里，距离农场边界不到两百米。他们穿着深色作战服，背着标准突击步枪。
军方制式装备。
陈陌把图像截图上传系统，比对武器库记录。结果显示该型号三年前已全部封存，仅限钢铁城邦内部使用。
他正要下令抓捕，西线警戒点传来新动静。
无人机热成像画面中，三十个移动热源正从林地边缘渗出。呈扇形分散，贴着地面爬行。每人之间间隔十米，动作协调，明显受过训练。
这不是散兵游勇。
他换上夜视镜，爬上瞭望塔。月光被云层遮住一半，视野里绿影交错。他调整焦距，锁定最前方一组。
其中一人抬手做了个手势，队伍停下。那人侧脸转向镜头方向，左脸一道疤痕从耳根划到嘴角，形状像扭曲的蜈蚣。
王海。
陈陌握紧望远镜。这个人消失了两个月，现在亲自带队摸边，说明目标明确——就是农场。
他立刻接通赵虎：“西侧发现王海，三十人先锋队已入境。你那边处理完立即回防，走地下通道。”
“收到。”赵虎声音沉下来，“东线这五人怎么办？”
“留两个盯住，其他人跟我守西线。”他说，“别让他们把火力引过来。”
通讯切断。陈陌滑下瞭望塔，直奔灌溉控制箱。他打开面板，将银藤迁移区供水优先级调至最高。灵泉水每天只产一升，刚才用了0.3升在紫藤复苏上，剩0.7升。
他划出0.5升预留给银藤区，剩下0.2升备用。
刚确认设置，阿青的声音又响起来：“山羊群稳定了，但有两只耳朵一直抖，像是还在听什么指令。”
陈陌回头看向动物区方向。围栏修复工作已经开始，农工正在更换断裂的藤条。一切看似恢复正常。
但他知道不对。
王海不会只派三十人来试探。这些人是诱饵，真正的威胁在后面。
他重新登上瞭望塔，换用望远镜观察王海所在位置。对方没有前进，也没有撤退，只是原地待命。队伍分散隐蔽，纪律严明。
这不是劫掠团伙的打法。
他调出农场防御布局图。尖刺灌木墙在外，紫藤带居中，银藤伏击区靠内。中间留出十五米陷阱区。只要敌人进入，就会同时受到毒雾压制和缠绕控制。
但现在多了一个变量——动物区就在西侧防线后方五十米。如果有人操控变异生物冲击围栏，整个防御节奏会被打乱。
他按下通讯键：“阿青，把所有牲畜转移到东区临时圈栏。包括变异鸡和猪。”
“现在？”她问，“刚安抚完，再移动可能再次激怒。”
“必须动。”他说，“今晚会有大动静，我不希望它们被当突破口。”
频道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围栏开启的机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