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山羊被赶出区域。阿青走在最后，手里仍握着迷梦草喷雾罐。她抬头看了眼瞭望塔方向，咬住左耳的鹦鹉羽毛耳坠，像是在思考什么。
陈陌放下望远镜。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套喷雾今天失效一次，难保不会再出问题。
但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王海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点动手？
攻城梯还没完工，正面强攻成功率极低。除非……他不需要成功突破，只想测试农场反应速度。
或者，他在等一个信号。
他调出无人机巡航路线，命令所有设备降低飞行高度，贴近树冠层扫描。三分钟后，一架机传回异常画面——林地深处有块空地，地上摆着金属板，反射月光。
是通讯天线。
他放大图像。天线旁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背影高大，穿着防弹背心。虽然看不清脸，但站姿熟悉。
王海在这里不止有一支小队。
他立刻接通赵虎：“你到哪了？”
“刚进地下通道入口。”赵虎喘着气，“东线那五人动了，往南撤。”
“别管他们。”陈陌说，“西侧有主队，王海亲自带队。你现在的位置能支援银藤伏击区吗？”
“可以。”脚步声加快，“十分钟到。”
陈陌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无人机显示敌方先锋仍在原地。但他们背后的林地里，更多热源正在集结。
他拿起战术背包，检查武器。一把改装手枪，三发子弹，一把园艺刀。不够。
他回到储物空间，取出藏在夹层里的两枚震荡弹。这是上次清理变异藤蔓时剩下的，能产生短暂电磁脉冲。
不一定能挡住枪械，但能让夜视仪失灵几秒。
他把震荡弹放进外套口袋，再次爬上瞭望塔。
月光这时完全露出，照在西线荒地上。风刮过枯草，发出沙沙声。
王海的人开始移动。
第一组五人向前推进二十米，停住。第二组跟进，交替掩护。战术标准得不像流民。
陈陌盯着领头那人。疤痕脸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一只手插在防弹背心口袋里，另一只手不断做着手势。
指挥很稳。
突然，那人抬起头，看向瞭望塔方向。
陈陌迅速低头。
几秒后，一颗信号弹从敌方阵地升起，在空中炸开红色光芒。
不是进攻信号。
是确认。
确认农场已经发现他们。
陈陌握紧望远镜。这场夜袭从来不是为了突袭。他们就是要让农场知道——我们来了。
而且，我们了解你的每一步反应。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压得很低：“赵虎，你到伏击区了吗？”
“到了。”回应同样低沉，“埋好了，等他们进来。”
“别急着出手。”他说，“他们在等我们动。”
通讯切断。
陈陌站在塔上，看着那三十人慢慢推进到尖刺灌木墙外五十米处。他们不再前进，也不后退，就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
月光下，双方对峙。
风停了。
一只变异老鼠从地洞钻出，飞快穿过前线，冲向动物区方向。
陈陌瞳孔一缩。
他想起阿青说的话——那两只耳朵一直抖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