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摆着一张简易地图。他点燃油灯，把地图铺开。西线画着三个红圈，代表进攻方向。中间那个最大，直指农场中心区。他在那里插了一枚钉子。
钉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女儿情况正常。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撕成两半，扔进灯焰里。火苗跳了一下，纸片变成黑色，卷曲落地。
第二天清晨，一辆改装车驶出营地。车上载着四个密封箱，编号标记为B-7至B-10。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和刘美凤手下一样的面罩，指纹录入时显示权限等级为“黑级三等”。车辆穿过荒原，朝着死亡丛林方向行驶。
王海站在营地门口目送车子远去。他手里拿着一个新的通讯器，外壳还没拆封。他没急着打开，而是把它塞进了口袋。
回到帐篷后，他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箱。打开后，里面是十支注射器，每支都装着淡黄色液体。标签上写着：神经抑制剂，批次T-9。
他拿出一支，对着光看了看。液体很清，没有任何杂质。
外面传来集合的哨声。他把注射器放回去，锁好箱子，走出去。
三十名战士列队站在空地上。他们穿着统一的作战服，胸口都挂着一个小装置，圆形，黑色，表面有细微的纹路。王海走过队伍前方，停在第一人面前。
他伸手按了一下那人胸口的装置。一声轻响后，装置亮起微弱的红光。
“今天开始，所有人佩戴控制器。”他说，“命令会直接传进脑子。你们只需要执行，不需要思考。”
没有人回应。所有人都站着，眼神直视前方。
王海转身走向指挥台。台子上放着一台老旧的显示器，信号断断续续。画面切换几次后，终于显示出一片区域的轮廓——那是农场西侧试验区，有几片新翻的土，围栏刚修好不久。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伸手调高了放大倍率。
画面拉近，能看到土壤表面有一些细小的凸起。那是新埋下的种子刚刚顶破地表的痕迹。
他的手指停在控制键上。
就在这一刻，显示器突然闪烁了一下。画面扭曲半秒，恢复时多了几个像素点组成的符号，一闪而过。
王海眯起眼。他按下回放，逐帧查看。
那个符号出现了三次，每次持续不到一秒。形状像一朵花，但花瓣是锯齿状的。
他认得这个标记。
上次见到它，是在南方某个废弃实验室的墙上。当时整个房间都被烧毁，只有这符号留在水泥柱上，怎么都刮不掉。
他关掉显示器，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涩，像是放久了。
帐篷外，战士们已经开始检查装备。有人在调试枪械，有人在绑护膝。一切都很安静，没人说话。
王海走到门帘边，掀起一角往外看。
阳光照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一辆运兵车正在启动，引擎声低沉稳定。
他放下门帘，回到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封面空白，里面是三百多页的种植记录复印件。纸张边缘有磨损，显然是被人反复翻看过。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照片，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一个人在温室里弯腰工作。背后架子上摆满了试管和托盘。
照片右下角有个手写的数字：0.65。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文件，放进另一个信封，写上“绝密”，塞进了铁箱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