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坐在火堆旁，手指摩挲着一截泛黄的狼牙。那东西从根部裂开一道细缝，摸上去有些扎手。他把它举到火光下看了看，又慢慢收进胸前的口袋。周围的人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破帐篷的声音。
远处传来两声短促的哨响。王海抬起头，营地外的暗影里走出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着贴身的衣服，布料在火光下泛出蓝光。她脖子上有一圈纹路，正随着脚步微微发亮。两个手下跟在她身后，戴着面罩，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她在离火堆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王海没有起身，只是把右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下。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他说。
女人没回答。她绕着火堆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他对面，蹲下来。火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很亮。
“我听说你要杀陈陌。”她说，声音不尖也不软，就是平常说话的调子，“用二十颗晶核换他的人头。”
王海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人手、武器、路线都安排妥当。只要进攻开始，三天内就能打进核心区。”
女人笑了下，但没说话。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薄得几乎看不见。她把刀放在地上，然后伸手抓过王海的手腕。动作太快，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刀背已经划过他的左脸。
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火堆边的石头上。王海没动，也没出声。女人松开手，拿起那把刀，又从怀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二十颗暗绿色的晶体。
她把一颗晶核放在刀面上，然后将刀递到王海面前。
“我要的不是他的人头。”她说，“我要他种出来的所有种子。每一粒，都要活着的，带根带土。”
王海盯着那颗晶核。火光映在晶体表面，能看到里面有丝状的东西在动。
“种子不在他手上随便放着。”他说，“藏得很深，只有他自己能取。”
“那就把他活捉。”女人的声音还是平的，“打断手脚，割了舌头，但别让他死。我要他清醒地看着我把那些种子一粒粒挖出来。”
王海沉默了一会儿。他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看着指腹上的红痕。
“我可以做到。”他说，“但我需要更多支援。你的生物制剂，还有那种能让植物疯长的喷雾，都得给我。”
女人摇头。“喷雾只够用一次。而且用了之后，东西活不过十二小时。”她顿了顿，“但我可以给你一批改造过的战士。他们不怕痛，也不会逃。只要你能把种子拿到手，我就让它们一直活着。”
王海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伸手，拿起那颗放在刀面上的晶核。他把晶核凑近伤口，让血滴在上面。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三秒钟后，晶核突然亮了一下，绿光顺着血迹蔓延到刀身上。那光像是活的一样，在金属表面爬行了几厘米才慢慢消失。
女人嘴角动了动。
“交易成立。”她说。
她站起身，把刀收回腰间。两个手下上前，接过装有晶核的盒子。他们转身离开时步伐一致，连脚步落下的声音都重合在一起。
王海还坐在原地。火光映在他脸上，半边被烧得发红，另一边沾着干掉的血。
“你以为她真想拿种子？”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他的副手，一直躲在帐篷口没敢靠近。
王海没回头。“她想要的东西比种子重要得多。”
“那你还答应？”
“我不答应也得答应。”王海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现在背后有两条绳子拉着我，一条是军方的人质，一条是她手里的刀。我只能往前走。”
副手低头看着地面。“可要是她反悔呢？要是她拿了种子就不管我们了？”
王海冷笑一声。“她不会反悔。因为她知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继续找她麻烦。但她更清楚一点——”他转过身，盯着副手的眼睛，“我这种人，从来不在乎谁先动手。”
副手没再说话。
王海走向自己的帐篷。掀开门帘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女人和她的手下已经不见了，只有地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脚印，正在风里一点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