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但消耗大。一升净灵水只能提升五剂药的稳定性。你每天只产一升,我不敢多用。”
陈陌点头:“先拿五瓶去处理,优先供给巡逻队和温室值守人员。”
“好。”苏婉记下指令,转身安排人手。
陈陌又道:“另外,B区温室暂时封闭,除了我和你,谁都不能进。种子库加双人认证,所有出入必须登记姓名和时间。”
“你要查内鬼?”
“不是查。”陈陌看着她,“是确认。这个人接触过俘虏,能进出医疗站或仓库,了解我的习惯,甚至可能看过种植日志。”
苏婉沉默片刻:“那范围不小。”
“但我有个线索。”陈陌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密封罐,里面装着刚取出的黑色孢子,“你说它能感应信号,说明它接收某种特定频率的波。而能发出这种波的设备,不可能随身携带太多。我要去找源头。”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廊灯光映照在他背后,影子拉得很长。他穿过营地主道,经过瞭望塔下方时,抬头看了眼岗哨位置。守卫正在换班,交接名单贴在墙上。
他记下了几个人的名字。
回到办公室,他翻开种植日志,在最新一页写下三件事:
毒雾弹今晚发动
解毒剂失效中
珍贵种子被盗
写完后,他在下面画了一个倒三角形,标注“诱饵”。
他盯着这三个信息看。王海让俘虏活着说出情报,是不是太容易了?如果真是为了传递消息,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偏偏等到孢子激活、生命即将终结时才开口?
也许这就是目的。
让他相信敌人要用毒雾弹,调动资源防备空气污染,然后趁机从别的方向突破。或者更糟,让他把仅剩的灵泉水浪费在提纯解毒剂上,导致后续无法应对真正的危机。
但他也不能赌。
没有解毒剂,一旦真有毒素扩散,伤亡会很重。丢失的种子更是多年积累的核心资产,尤其是银须草,那是唯一能在重度污染区自然生长的净化植物。
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站起身,打开储物空间,取出两瓶浓缩营养剂。这是他三年攒下的最后存货,标签上的字迹已有些模糊。他将瓶子放进防水包,系在腰间。
接着取下挂在墙上的防水斗篷披在肩上,园艺剪插进腰带左侧,两瓶净灵水放进右侧口袋。他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齐全后,走向大门。
苏婉追出来时,他已经走到营地出口。
“你要去哪?”她问。
“流民营地外围。”陈陌说,“如果毒雾弹是真的,我就赶在发射前把它毁掉。如果是假的,我也得找到他们藏设备的地方。”
“一个人去?”
“我不打算正面打。”陈陌望着远处荒野,“我只是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人真的在准备发射架,看看有没有运输车留下痕迹。如果有,我就回来调人。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那就说明问题出在内部,比我们想的更深。”
苏婉没再拦他。她知道劝不动。
她只说:“带上这个。”她递来一个小瓶,里面是刚提纯过的解毒剂,“万一吸入微量毒素,立刻喷一次。别硬撑。”
陈陌接过,放进胸前口袋。
他迈步走出大门,脚步踩在焦黑的地面上。火墙留下的痕迹尚未清理,空气中仍有烧灼后的干涩感。天边云层低垂,雨意浓重。
他沿着西面树林边缘前行,避开主路。走了不到五百米,他停下。
地面有一串新鲜的车辙印,压过灰烬,延伸进密林深处。轮胎间距宽,应是重型改装车所留。痕迹很新,不超过六小时。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印痕边缘。泥土松动,说明不久前还有人活动。
他抬头望向前方树冠。树叶静止不动,但一根细枝微微晃动,像是刚被人碰过。
他站起身,右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园艺剪。
前方二十米处,一棵歪脖子树后,站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