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划破雨后的寂静时，陈陌正站在指挥中心外的台阶上。他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实验品”的纸，指尖已经发僵。屏幕上的乱码和那句“你种的不是植物”还在他脑子里回响，可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了。
东侧牧场方向扬起了黑雾，像是一大片被惊起的尘土，翻滚着向农场压来。地面开始震动，轻微但持续，像是有重物在快速接近。他低头看了眼机械表，指针微微颤动，污染度读数没有变化，但这不是自然现象。
他转身冲进控制室，直接按下全域广播键：“所有人员进入一级防御状态，关闭B区到E区通风口，启动电磁网预备程序。”声音刚落，他已经跑出房间，朝着瞭望塔的方向奔去。
赵虎已经在塔上架好了狙击枪。他半蹲在栏杆后，枪管对准远处翻腾的烟尘。“不是普通兽群。”他头也不回地说，“速度太快，而且排列太整齐。”
陈陌站到他身边，眯眼看去。烟尘中逐渐显出轮廓——成片的变异野猪、狼犬、山猫，全都低着头往前冲，动作一致得不像野兽。最前方是一头巨大的熊形生物，肩高接近三米，四肢关节处泛着金属光泽，双眼亮着蓝光，像是装了某种装置。
“那是刘美凤的人造种。”陈陌说，“她把它们改成了兵器。”
赵虎扣下扳机。子弹飞出，击中熊王左眼，炸开一团血雾。可那怪物只是晃了晃脑袋，右眼的蓝光更亮了，脚步一点没停。后面的兽群跟着提速，距离缩短了一百米。
“防弹层加神经强化。”陈陌迅速判断，“普通武器打不穿。”
“那怎么办？”赵虎收起枪，“等它们撞上来？”
“不会让它们撞上来。”陈陌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古旧的农耕图卷展开，田园、储物、灵泉三个空间依次浮现。他调出灵泉空间，里面只剩不到半升净灵水，表面浮着一层微弱的光晕。
他伸手将这半升水全部抽出，注入储物空间中的电磁网核心模块。这是林小满设计的防御系统，原理是用灵泉水激活埋设在地下的导能线路，形成高压脉冲场。但还没测试过，能量也不够。
“只能一次机会。”他在心里说。
赵虎看着他脸色变了。“你要强启？”
陈陌没回答，手指在虚空中点下确认。下一秒，整片电网嗡鸣作响，蓝色电弧顺着地下线路爬升至外围铁塔。第一波脉冲扩散，三十米内的小型变异兽当场抽搐倒地，皮毛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但熊王护盾闪了一下，扛住了冲击，继续冲锋。兽群数量太多，三百头以上，前排死了后排立刻补上，根本没有停顿。
“不够。”陈陌咬牙。他知道问题在哪——能量不足，脉冲强度达不到致命阈值。
他立刻调出储物空间，找到三株银须草母株。这是最后的高纯度净化种，原本留着应对重度污染事件。现在顾不上了。他将三株植物连根拔起，撕碎叶片，混入剩余的灵泉水中，重新注入核心。
系统提示弹出：【检测到非常规供能方式，是否确认超频运行？】
他点了“是”。
瞬间，电网爆发出刺目蓝光，半球形力场从主塔为中心猛然扩张，覆盖整个外围防线。高压电流扫过每一寸土地，所有仍在移动的变异兽同时僵直，肌肉剧烈抽搐，接着一头接一头倒下。熊王发出一声闷吼，护盾破裂，双眼蓝光熄灭，重重砸进泥里。
大地安静了。
三百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防线前，冒着淡淡的白烟。风一吹，一股腥臭混着铁锈味飘过来。陈陌靠着塔墙滑坐在地，左手不受控制地抖，那是系统反噬带来的神经负担。
赵虎从枪位站起来，看了眼下面的战场，又看向陈陌。“你早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陈陌喘着气，“只知道不用就全完了。”
赵虎没再说话，跳下平台，招呼守卫队出来清点战场。他走到一头死猪旁边，用刀挑开颈部皮肤，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面刻着编号和频率标记。
“真是她做的。”他低声说，“每一只都带控件。”
陈陌慢慢站起来，走到防线边缘。他盯着那片死寂的区域，忽然察觉到什么。他弯腰捡起一只变异狼的前爪，翻开掌心——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切口，像是注射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阿青说过的话：有些动物被注射过不明液体后行为异常，攻击性增强，但死亡后体内会残留微弱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