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株银须草母株还在。根系完整，叶片泛着微光。这是最后的高纯度净化种，原本留着应对重度污染事件。
现在他知道用途了。
“你说你是帮我。”陈陌开口，“其实你是在养我。”
“没错。”周振霆说，“就像养一株实验植物。浇水、施肥、保护它不死，只为等到开花那天。”
“那今天就是开花的日子？”
“是收成的日子。”
陈陌后退一步。
“我已经切断对外通讯。”他说，“主控塔封锁，应急频道只对内部开放。你带的这些人，出不去。”
周振霆看了看四周。守卫已经围上来，枪口对准运输机。他没慌。
“你拦不住信号。”他说，“遥控器只是备用方案。真正的指令来自空中。十分钟后，会有第二波信号覆盖整个区域。孢子会自己启动，不管你愿不愿意。”
陈陌抬头看天。
云层还没散，阳光斜照下来。运输机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块移动的黑斑。
“你错了。”陈陌说。
“我哪错了？”
“你说我活到现在是因为你。”陈陌握紧手里的半截匕首，“可你忘了，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我一直没信任何人说的话。”
他转身走向主控塔。
老周立刻跟上。
“把所有弹药箱拖到隔离区。”陈陌边走边说，“外层消毒，内层用净灵水冲洗。拆解过程全程录像，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那些尸体呢？”老周问。
“全部焚烧。”陈陌说，“骨头碾碎，灰烬埋进深层地窖。不准任何人接触残留组织。”
“孢子如果已经泄露怎么办？”
“那就让它泄露。”陈陌停下脚步，“我正好试试新方法。”
他推开主控塔的门，走进去。屏幕亮着，显示农场各区域状态。B区通风口关闭，E区电磁网能量归零，灵泉空间进入休眠。
他走到操作台前，调出系统界面。
古旧的农耕图卷展开，田园、储物、灵泉三个空间依次浮现。他点开灵泉池，水面平静，温度比平时高了零点八度。生成速度减缓，但没有停止。
他取出一株银须草母株，放在操作台上。
叶片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真的打算用它？”老周站在门口。
“不用它，就只能等死。”陈陌说，“他们想要数据，那就给。但不是他们想要的方式。”
他将指尖伸入灵泉池，蘸取一滴水，滴在银须草叶心。
植物立刻有了反应。茎干变粗，叶片展开，边缘泛起一层淡青色光晕。系统提示跳出：【检测到外部信号干扰，是否启动反向追踪模式？】
陈陌点了“是”。
画面切换，雷达图上出现一个移动光点，正从高空逼近。飞行轨迹与运输机不同，速度更快，高度更低。目标位置锁定在农场中心。
“十分钟？”陈陌低声说，“他们等不了那么久。”
老周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
“你是说，他们会提前动手？”
“不是他们。”陈陌盯着那个光点，“是它自己要醒。”
他拿起剩下的半截匕首，走到窗前。
远处，第一具变异野猪的尸体抽搐了一下。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它们的眼眶开始发亮，不是蓝光，而是暗红色，像是从内部烧起来的炭火。
风向变了。
一股带着酸味的气流从东面吹来。
陈陌抬起手，把断裂的匕首插进窗框的缝隙里。
金属卡住木头，发出一声闷响。
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