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头变异山猫的耳朵动了一下。
陈陌站在瞭望塔边缘，手指还按在控制台边缘。刚才那一抽搐不是错觉，尸体有反应，说明信号没有断。他低头看了眼掌心，断裂的匕首残片划破了皮，血珠渗出来，顺着指缝流到手腕。
他没擦。
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三辆车油箱夹层拆出两个塑胶块，接线通向底盘主轴。遥控器藏在弹药箱标签下面，频率和昨夜兽群芯片一致。”
陈陌转过身。老周站在台阶下，义肢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嗒声。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小盒，外壳印着军方编码，右上角有个红色按钮。
“我没按。”老周说，“但我知道这是什么。”
陈陌接过盒子，翻到背面。序列号被刮掉了一半，剩下几位数字他认得——三年前黑雨降临那天，农场第一批种子运输单上的批号。那天他带着三株幼苗逃出温室，路上看见一辆军用货车翻在沟里，箱子碎了，里面就是这种编号的物资箱。
当时没人管。
现在这东西出现在周振霆送来的补给里。
运输机停在东侧空地，螺旋桨还在转。机身涂着钢铁城邦标志，舱门打开后，周振霆走了下来。他穿着笔挺制服，皮靴干净，右手小指的位置空着。他朝这边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情况怎么样？”他问。
陈陌把遥控器放进兜里，没回答。
周振霆走近了，看了看老周手里的工具箱，又看向陈陌：“你怀疑我？”
“你带来的货里有炸弹。”陈陌说。
“那是上级临时加派的战略储备。”周振霆声音平稳，“我们早就说好，资源互通。”
“战略储备会装遥控起爆装置？”
“你看到的是什么，我说了不算。”周振霆说，“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为什么兽群绕开陷阱，为什么芯片频率和军方系统重合。你想不通，所以你现在看谁都像敌人。”
陈陌盯着他。
“可你忘了。”周振霆抬手，指着远处死掉的兽群，“没有我，你活不过第一个冬天。毒云来袭前三小时，是谁用卫星图给你标出路？粮食配额超标被查，是谁在审批表上签字放行？”
老周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陈陌侧面。
“你说这些干什么。”陈陌说。
“我在提醒你。”周振霆往前一步，“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是唯一愿意帮你的人。”
陈陌没动。
他右手慢慢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匕首，金属柄，刻着“守望者”三个字。一年前周振霆亲手交给他的。那天他说：“种地的人也需要刀，不然活不长。”
现在这把刀被他抽了出来。
阳光照在刃上，反光一闪。
他抬手，直接刺向周振霆胸口。
刀尖撞上防弹衣，发出一声脆响。火星跳起来，刀刃从中间裂开，一半掉在地上，另一半还在他手里。
周振霆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凹痕，伸手摸了摸。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真正在笑。
“你该感谢我。”他说，“没有我，你活不到现在。”
陈陌站着没动。
“你以为你是靠自己撑下来的？”周振霆声音低了点，“你能拿到灵泉数据，是因为我删了三次上报记录。你能扩建田园空间，是因为我把污染样本调包成普通土样。你知道共生系统第一次激活时，是谁压住了警报信号吗？”
他顿了顿。
“是我。”
陈陌喉咙动了一下。
“那你现在来做什么？”他问。
“来收尾。”周振霆说，“上面已经确认，你的系统能改写生物链。再让你继续下去，整个区域的能量平衡会被打破。这不是你能理解的事。”
“所以你要炸掉农场？”
“不需要炸。”周振霆看着他，“只要让孢子扩散就行。那些弹药箱里的东西，接触空气十二小时后自动释放。它不会杀人，只会让植物变异失控。到时候你种出来的不再是粮食，是新的污染源。而我会以‘紧急干预’名义接管这里，名正言顺。”
老周握紧了手里的工具箱。
“你一直在等这一天。”陈陌说。
“我等了三年。”周振霆点头，“从你带着那三株幼苗逃出来开始。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我清楚。你不是农民，你是触发点。所有数据都在指向你——每一次使用灵泉，每一种植物进化，都是模型的一部分。你越努力救人，就越接近最终结果。”
陈陌左手悄悄滑进储物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