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主控塔的窗框还在微微震动。陈陌把断裂的匕首把手放进衣袋,金属边缘蹭过指尖,留下一道细痕。他刚迈出一步,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是苏婉。
他接通后没说话,听筒里传来她压低的声音:“药库出问题了,你马上过来。”
陈陌转身走下楼梯。主控塔通往医疗站的通道是封闭的,灯光偏黄。他路过一排储物柜时,手在其中一个抽屉上停了一下。那是他放种植笔记的地方。但现在不是记录的时候。
医疗站的门开着。苏婉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解毒剂。瓶身透明,液体呈淡绿色。她指了指旁边摆成一排的空瓶,说:“这些是我刚检测过的,一共十七支,全部被换掉了。”
陈陌走近,拿起一支新瓶子。标签没动,封口也完整,但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
“怎么发现的?”
“我给一个伤员注射后,他的瞳孔突然扩大,开始胡言乱语。”苏婉放下手里的瓶子,“我把样本送进分析仪,结果出来的是致幻毒素,和我们用的解毒剂成分完全相反。”
她抬头看着他:“替换不是一次完成的。我查了入库记录,这批药是分三天送进来的,每次两到三支。动手的人很熟悉流程。”
陈陌把瓶子放回台面。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不是外人,而是能自由进出药品库的人。而且早就开始布局。
“还有多少库存?”
“加上未开封的,总共四十三支。我已经封锁了冷藏区,只保留五支做进一步检测。”
她顿了一下:“但我们现在没有真正的解毒剂了。”
空气静了几秒。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廊另一头说话,声音很快远去。
陈陌伸手打开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面还有几包种子、一把园艺剪、半瓶净灵水。他没动那些东西,只是确认了一下银须草母株还在。这是最后的储备。
“我得试药。”他说。
苏婉立刻抓住他手腕:“不行。现在连毒素类型都不清楚,万一反应剧烈,你会死。”
“那就更得试。”他抽回手,“没人比我知道系统怎么运作。如果真是解毒剂,灵泉会有一点反应,哪怕只是波动。如果是假的,我也能撑住几分钟。”
他从台面上取下一小管液体,倒入稀释杯,加水调成极淡的浓度。这是最低剂量,不会立刻致命,但足够触发身体反应。
苏婉盯着他动作,没再阻止。她拿出检测贴片,贴在他颈侧,又打开心率监测仪。
陈陌喝了下去。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三分钟后,喉咙开始发干。眼前的操作台边缘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过。
他扶住桌子。
“心跳加快。”苏婉看着屏幕,“血压下降,体温正常。”
陈陌张嘴想说话,但声音卡在喉咙里。眼前的画面突然变了。
他看见温室。玻璃墙裂开,黑藤从外面钻进来,缠住花架,卷走育苗盘。母亲坐在角落的小凳上,穿着病号服,手还握着那本旧日记。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别管我……种下去……”
黑藤爬上她的腿,把她往土里拖。她没有挣扎,只是重复那句话。陈陌冲过去,却被一根藤蔓绊倒。他爬起来再跑,地面已经全是裂缝,底下涌出黑色的泥浆。
母亲不见了。只剩下一双鞋留在地上,一只翻倒,一只立着。
他猛地喘气,发现自己还站在医疗站里。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苏婉扶着他肩膀,正在喊他名字。
“回来了?”她问。
陈陌点头,抬手抹掉脸上的汗。幻觉太真实,像回到了那天下午。医生说她熬不过今晚,他却还在田里移栽新苗。等他赶回去,人已经没了。
“你说什么?”苏婉盯着他。
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说了句“种下去”。
“没什么。”他摇头,“但我知道了,这不是解毒剂。”
苏婉松开手,记录下数据。她正要说话,陈陌忽然抬手示意她安静。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古旧的农耕图卷展开,田园、储物、灵泉三个区域依次亮起。灵泉池干涸,水面只剩湿痕。作物停止生长,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