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在西侧荒地边缘躁动,陈陌右手还悬在储物空间入口处,指尖能感受到最后一瓶净灵水的微凉触感。他盯着那片翻涌的枯林,五株净化草形成的光晕屏障仍在,但波动频率开始不稳,像是被某种无形压力推挤着逐渐后退。
风向变了。
一股沉闷的气流从东南方向压来,带着湿腐的气息。陈陌手腕上的机械表突然发出短促震动,污染读数跳了一格,指针轻微偏移。他皱眉抬头,远处天际线浮起一层紫灰色云团,不像雾,也不像烟,缓慢而沉重地贴着地面推进。
“不对。”他低声说。
那层紫色气体所过之处,金属围栏表面迅速泛起细小泡点,发出持续的“滋滋”声,铁皮边缘卷曲剥落,像被酸液腐蚀。一辆停在缓冲带外侧的报废工程车,车门把手刚一接触雾气,立刻锈成粉末,整扇门哐当一声塌了下来。
陈陌立刻调出系统界面,田园空间里三百株火焰向日葵仍维持燃烧状态,但根系传导反馈异常——空气中的杂质正沿着植物毛孔渗透进组织内部。他手指快速滑动,强制关闭北面火墙,花瓣闭合,热浪骤然收敛。
通讯频道响起急促提示音:“指挥台!南线报告异常!毒雾已经越过第一道雷区!”
“所有人注意。”陈陌声音压得低,“所有非必要机械设备立即点燃,优先保人。重复,点燃设备,不要犹豫。”
命令下达三秒后,东高地炮台率先起火。老周改装的移动炮台油箱被引燃,火势瞬间吞没整个车身。紧接着,西线布设的电磁地雷阵列也被手动引爆,炸出一圈环形火带。金属焚烧的气味混着毒雾的腥涩,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灰紫色烟幕。
火光映照下,苏婉站在医疗所门口,手里抱着一个鼓胀的牛皮药囊。她迅速召集六名队员,每人发下一套改装防化服——外层是用变异藤蔓纤维编织的防护衣,内衬则浸透了稀释过的灵泉水。过滤面罩经过多次清洗,滤芯早已更换为灵植叶片碾碎后压制的吸附膜。
“记住,”她一边检查银针包一边说,“一旦出现呼吸困难、皮肤刺痛或视线模糊,立刻撤回净化区。不要硬撑。”
一名年轻护士点头太急,口罩松了半边。苏婉走过去,伸手替她重新固定绑带,动作利落。“别怕,我们只是去拉人回来。”
他们从西侧缺口进入战场,脚下是尚未冷却的焦土。毒雾比预想中更粘稠,行进十米后,视野已缩至不足三步。担架刚抬过一道沟渠,金属支架突然断裂,整副架子瘫软在地。苏婉蹲下查看,发现连接轴已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改用手抬。”她说,直接弯腰托住伤员腋下。
前方传来微弱呻吟。一名守卫倒伏在泥地中,双手抓着胸口,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苏婉靠近时,发现他手臂皮肤下有异样凸起,像是什么东西在皮下缓缓蠕动。她翻开对方衣领,颈侧浮现蛛网状青紫色纹路,顺着血管向锁骨蔓延。
“快!”她对身后人喊,“把他翻过来,仰卧位,准备输液。”
两人合力将守卫翻身,苏婉抽出一支装有淡绿色液体的小药剂,扎进他上臂。药液刚注入一半,那人背部衣物突然撕裂,四条细长节肢破皮而出,微微抽搐着伸展开来,末端尖锐如钩爪。
苏婉猛地后退半步,手中银针已夹在指间。她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死死盯着那几条新生肢体——关节构造分明,覆盖着半透明甲壳,与普通蜘蛛不同,更像是某种深海节肢生物的形态复刻。
“封锁区域。”她用手语比划给队员看,“所有人后撤五米,禁止接触伤员。”
她蹲跪下来,取出第二支药剂,这次是对准自己大腿注射。这是她最近调配的临时抗变异剂,成分来自解毒薄荷与灵泉浇灌的蓝星草,尚未经过完整测试。打完针后,她摘下手套,轻轻触碰那名守卫的额头。体温正常,但脉搏极快,每分钟超过一百四十次。
“你在听吗?”她凑近耳边问,“能听见我说话?”
守卫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音节,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已扩散成灰白色。他嘴唇开合几次,最终挤出两个字:“……疼……骨头……”
苏婉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背后那几条新生肢体上。它们仍在缓慢活动,仿佛拥有独立意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迅速从药囊中取出一小片灵植叶片贴在指尖,再靠近节肢表面。叶片边缘立刻泛起微弱荧光,系统信号共振反应——这东西含有与刘美凤手下变异生物相同的基因标记。
她心头一沉。
通讯器里传来陈陌的声音:“苏婉,情况怎么样?”
“发现同源感染体。”她低声回答,“症状进展极快,神经系统未完全失控,但身体已经开始结构性变异。建议立即隔离所有接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