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战略地图的“NE-07”红圈上，淡金色的字迹映在墙面上，像一道未干的伤疤。陈陌站在主控台前，手指仍搭在机械表盘的裂缝处，指腹下的震动频率已经平缓，但脑子里那组孢子扩散模型还在转动。他刚下令召集安保骨干开会，话音落下不过十分钟，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不是赵虎。
来的是生态组织代表，身后跟着两名技术人员，抬着一台银灰色的金属箱。箱子表面有明显的风沙磨损痕迹，边角包着防撞橡胶，顶部嵌着一块小型太阳能板。代表没敲门，直接推开了指挥中心的门。
“我们带来了卫星定位系统。”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实时更新，覆盖全球。”
陈陌没动。他的视线从大屏移开，落在金属箱上。他知道这个组织——三天前他们送来过一组加密数据包，内容是过去两年全球灵泉波动热图。当时系统自动匹配了七处重合点，误差不超过三公里。
“接进来。”他说。
技术人员打开箱子，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接收器，连上农场的主控终端。屏幕闪烁几下，弹出三维地球模型，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都在跳动，颜色由蓝到红渐变。
“蓝色为稳定区，红色为高污染活跃带。”代表指着东北方向，“你们标记的‘NE-07’区域，已进入系统监测范围。”
陈陌盯着那个位置。红点正在缓慢扩大，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和无人机拍到的破坏路径几乎一致。
“数据来源？”他问。
“低轨生态观测卫星群，共十七颗，分布在近地轨道。”代表调出轨道图，“信号每六分钟刷新一次，延迟低于九秒。”
陈陌点头，走到储物空间前，默念开启。意识中浮现出十立方米的灰白色立方体，里面整齐码放着三个月来的记录芯片。他取出一枚，递过去。
“这是本地灵植异常波动的时间轴。”他说，“用这个对齐数据。”
代表接过芯片，插入读取端口。屏幕上开始滚动波形图，一条是卫星传回的地磁扰动曲线，另一条来自农场监测网记录的植物电信号变化。两者走势相似，但频段错位。
“频段不匹配。”他说，“差了大约1.7赫兹。”
“让我试试。”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钱博士走了进来。他头发乱糟糟的，白大褂沾着土屑，手里抱着一台老式示波仪。他在团队里负责解析灵植根系传导信号，过去半年一直在研究植物与地脉之间的微电流互动。
他把仪器放在桌上，接上终端接口，手动输入一组校准参数。
“把接收频率下调0.3，再叠加土壤介电常数补偿。”他说，“试试第七频道。”
技术人员操作后，屏幕猛地一震。
两条波形图突然咬合，同步跳动起来。卫星信号与灵植电信号在某一刻完全重叠，持续了整整十七秒，随后中断。
“共振触发了。”钱博士低声说，“不是设备问题，是自然干扰。”
陈陌闭上眼。就在共振中断的瞬间，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一行字：【匹配历史污染峰值】。
他睁开眼：“三年前第一次黑雨降临前十二小时，灵泉生成速度慢了0.3秒。第二次、第三次……每次大规模变异爆发前，都有同样的延迟。”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灵泉日生成记录。数据列成表格，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生成量精确到毫升。他圈出三次异常点。
“以灵泉生成时间为基准轴。”他说，“重新建模。”
三人围在终端前。生态组织提供卫星轨道衰减周期数据，钱博士输入土壤毒素累积曲线，陈陌则调出田园空间内所有灵植的应激反应时间。三组数据并行导入AI分析模块。
屏幕静了几秒。
然后，输出结果弹出：
【黑雨周期性模型完成】
【周期长度：44.8天】
【下次降临窗口：45天后±6小时】
【置信度：98.2%】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陌盯着那行数字。四十五天。不多不少。刚好够一场远距离运输，也刚好够一次全面部署。
“这不是随机灾难。”他说，“它是有规律的。”
代表看着地图：“如果我们能在下一轮黑雨前建立防护节点，或许能打断污染扩散链。”
“前提是净化能力能跟上。”钱博士皱眉，“现有灵植品种中，没有一种能实现大范围空气自净。雾鳞苔理论上可以，但它还没成熟。”
陈陌转身走向田园空间入口。他闭眼默念，意识沉入三重空间。眼前浮现一片半透明的田地，中央一株青灰色的苔藓状植物正缓缓舒展叶片，表面泛着细微鳞光。
他调出数据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