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鳞苔】
【生长阶段：幼年期】
【特性：吸附悬浮毒素颗粒，气孔扩张率+47%（经净灵水浇灌）】
【成熟预期：38天】
他回到现实，对代表说：“我有种能过滤空气的植物，叫雾鳞苔。再过三十八天可以成熟。”
“时间够。”代表调出全息投影地图，在NE-07周围画出半径八十公里的弧形带，“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五个预设站点，形成第一道拦截线。”
“问题是怎么运。”钱博士说，“固定站点需要能源支持，而我们现在连稳定的电力供应都没有。”
“那就做成移动的。”陈陌说。
他在全息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从农场出发，沿旧国道向北延伸，贯穿整个弧形带。然后标出五个点。
“用改装货车搭载培养舱，把雾鳞苔种在可拆卸模块里。”他说，“每天定时启动喷淋系统，靠净灵水激活净化功能。车停就是站，车走就是巡防。”
“叫它‘苔舟’。”他说，“苔舟计划。”
代表看着那个名字，没笑。他知道这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这辆车将承载某种新生。
“能耗怎么算？”他问。
“每辆车配一个小型蓄能电池，白天靠车顶太阳能板充电。”陈陌说，“夜间运行两小时，足够维持雾鳞苔活性。”
“那防护范围呢？”
“单辆车影响半径约一点二公里。”陈陌说，“五辆轮替，能覆盖主要扩散路径。”
钱博士低头计算了一会儿：“如果黑雨真的按这个周期来，我们还剩四十五天。现在启动培育，三十八天后雾鳞苔成熟，剩下七天用来组装、测试、部署。时间紧，但可行。”
“那就启动。”陈陌说。
他对终端下达指令：“调出所有可用改装车清单，优先选择密封性好、有温控系统的型号。同时清点净灵水存量，计算每日分配额度。”
系统回应：【今日生成一升，库存剩余三点四升。按计划使用，可持续灌溉雾鳞苔幼苗至成熟期。】
他又补充：“通知实验室，立即准备培养舱原型设计，材料优先使用回收金属和防辐射玻璃。”
代表拿出通讯器：“我会让后方技术组连夜传输结构图纸，包括空气导流槽和根系保湿层的设计。”
“还有。”陈陌说，“我要一份完整的卫星信号接入权限。不只是看数据，要能反向上传灵植状态，让全球监测网知道哪里需要支援。”
代表看了他一眼：“这意味着你要开放部分核心数据。”
“我不在乎谁看见数据。”陈陌说，“我在乎的是，下次黑雨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能提前知道该往哪跑。”
钱博士忽然抬头：“等等。如果这套系统真能联网运行，我们或许可以反过来追踪污染源移动轨迹。不只是防御，还能预判。”
“那就联网。”陈陌说，“从今天起，农场监测网接入全球生态系统。频率锁定第七频道，数据每小时同步一次。”
代表点头，开始操作设备。屏幕上，地球模型再次展开，这一次，农场的位置亮起一道绿色光柱，向上延伸，与一颗低轨卫星建立连接线。
绿色光点开始闪烁。
“连接成功。”他说。
陈陌走到窗前。外面天光正盛，种植区边缘，那截新生藤蔓又向前爬了几寸，顶端卷须轻轻摆动，像是在感知风的方向。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机械表。裂纹依旧，但指针走得稳。
四十五天。
他转身回到主控台前，手指在全息地图上滑动，最终停在一个点上。
“第一个站点定在这里。”他说，“废弃气象站旧址，地势高，视野开阔，适合做信号中继。”
他画下第一条防线。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条线不只是画在地图上，它已经开始往地上落了。
陈陌的手指没有离开屏幕。他看着那个点，慢慢收紧五指，仿佛要把时间攥在手里。
窗外，一阵风吹过焦土，卷起细灰，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