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摇头。
“那你为什么去碰它？”
“它在哭。”她说，“很小声，但我听得见。”
陈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头发很干，打了结，但他没避开。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他说。
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苏婉站在一旁，没追问那句话的意思。她拿出随身带的记录本，翻开新的一页，开始写：
姓名：小禾（无姓氏，暂录）
年龄：约9-10岁
体征：掌心偶现绿色脉络，呼吸频率可影响植物代谢
异常表现：未接触净灵水条件下激活药草自净功能
她写完一行，抬头看陈陌：“要不要做个详细检测？”
“不用。”陈陌说，“现在不行。”
他知道，一旦启动正式评估，就会有人盯上这孩子。现在外面刚稳住局面，内部还没准备好应对窥探。
“让她继续上课。”他说，“和其他人一样。”
苏婉合上本子，点点头。
教学重新开始。这次陈陌带孩子们去看变异兔的养护区。笼子里有三只兔子，皮毛呈灰蓝色，耳朵尖带银边，是经过两代筛选的稳定品种，能吃轻度污染草料。
走到第二个笼子时，一只兔子突然躁动起来，后腿蹬地，发出短促的叫声。陈陌凑近一看，发现它左前爪破了口，渗着黑血——那是被笼边的锈铁划伤，毒素已经开始侵入组织。
“得处理。”苏婉说着，拿出消毒喷雾。
可就在她打开笼门的瞬间，小禾从队伍里走出来，没说话，直接跪在笼前，把手伸了进去。
“别！”有人惊呼。
可兔子没有攻击她。它只是抖了一下，然后把受伤的爪子慢慢抬起来，靠近她的手掌。
小禾闭上眼。
三秒钟后，她掌心再次泛起那道绿纹。与此同时，兔子伤口周围的皮毛下闪过一丝微光，像是有东西在往回收。黑血的颜色变浅了，流速也慢了下来。
十秒后，血止住了。
苏婉立刻上前检查，用试纸蘸取伤口渗液。三分钟后，结果出来：毒素含量下降82%，未发现感染迹象。
她抬起头，看着陈陌。
陈陌盯着小禾，脑子里系统的提示还在闪：
【建议建立专项培养计划】
【建议建立专项培养计划】
【建议建立专项培养计划】
他没再重复那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今天做得很好。”
课程接近尾声。孩子们把各自的薄荷盆搬到指定架上，排成整齐的三列。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在叶片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明天同一时间。”陈陌说，“会教你们怎么配制简易营养液。带笔记的，可以记；没笔的，用炭条写在木板上也行。”
“我们以后天天来吗？”一个扎辫子的女孩问。
“只要你想学。”他说，“就来。”
孩子们陆续往外走。有的回头看苗，有的互相说话，气氛比来时松快了不少。
小禾没动。她站在那株火焰向日葵前，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叶子。
这一回，整株苗都轻轻摇晃起来，像在回应她。
陈陌站在几步之外，左手扶着机械表盘，看着这一幕。裂纹还在，走得稳。远处温室的玻璃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片未融的冰。
他没走。他等着所有孩子离开，等着苏婉收好药囊，等着这片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然后他走到小禾身边，轻声说：“明天，你还坐那个位置。”
女孩抬头看他，点点头。
他转身走向出口，脚步没停。温室外的风卷着灰，打在脸上。他抬手关紧门，听见锁扣落下的声音。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