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粒拍在温室门上，发出细碎的响声。陈陌站在门外，手还搭在金属门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刚锁上门，动作没停，转身朝主区走。阳光照在机械表盘上，裂纹横过数字六的位置，走得稳。
脚步声从东侧传来，节奏整齐，带着军用靴踩压硬化土路的硬度。五个人影出现在广场入口，领头那人制服笔挺，肩章反光，是周振霆。他手里夹着个密封文件夹，身后跟着五名士兵，枪口向下，但手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
陈陌没加快也没放慢，走到议事厅前的石阶边缘站定。赵虎从西侧通道绕出来，铜烟斗挂在腰带上，轻轻晃。他没看周振霆，只朝陈陌点了下头，然后站到他右后方三步远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
“新协议。”周振霆走到石桌前，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推过去一半。封皮印着钢铁城邦物资部的徽记，红色火漆封口完好。“装甲巡逻队驻防一周，覆盖农场外围三十公里半径。你们不用再派岗哨去东线。”
陈陌低头看文件夹，没伸手。风吹起他马甲下摆，露出内袋一角，有纸张边缘磨得发毛。
“条件？”他问。
“生命之树培育技术全数据共享。”周振霆说，“永久授权，无使用限制。我们的人会带采集终端进来，现场对接系统接口。”
赵虎往前迈了半步。他的鞋尖踩在石桌投影边缘，影子切过文件夹。
“永久授权？”他说，“你当这是菜市场赊账？”
周振霆没回头，“这是保护，不是交易。”
“保护？”赵虎冷笑一声，抬手抽出文件夹，翻开第一页。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脆。他扫了两行，手指在“无对等回报条款”那句上顿住，然后合上，直接撕成两半。
纸片飘落，像断翅的鸟。
他把撕开的文件夹甩在桌上，声音不大：“我们不需要靠威胁换取安全。”
五名士兵同时抬枪，枪口对准赵虎胸口。动作同步，没有多余声响。
陈陌抬起左手，按在石桌表面。指尖触地瞬间，意识中系统界面一闪而过——【激活预设响应：火焰向日葵群落】。
地面轻微震动。三百株埋伏在围墙沿线的火焰向日葵根系同时膨胀，茎秆爆裂生长，花盘在零点三秒内完全展开。橙红色花瓣如火浪掀开，释放出强光与微弱热流，空气中浮起一层肉眼难辨的孢子雾。
士兵本能后退半步，枪口偏移。一人眨眼时睫毛被孢子接触，眼皮立刻发麻，手背肌肉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光热持续七秒，随即减弱。花盘保持开放状态，静止不动，但每一株都微微转向广场方向，像三百双睁开的眼睛。
陈陌这才开口：“技术可以共享。”
他从马甲内袋取出一份手写协议，纸张边缘不齐，是撕下来的笔记本页。他把纸平铺在石桌上，压住一片未落地的碎纸。
“但要用等价的科技或资源来换。”他说。
周振霆盯着那张纸，没动。他的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此刻无意识蹭过食指侧面，像是在确认什么。
“比如？”他问。
“净水模块图纸。”陈陌说，“或者远程气象预警权限。你们有三颗还能用的监测卫星，我知道。”
周振霆抬眼，“你怎么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怎么来的。”陈陌说，“我只需要知道有没有。”
赵虎站在原地，没说话，但肩膀放松了一点。他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烟斗雕花纹路，一下，又一下。
周振霆终于伸手，拿起那份手写协议。纸张很薄，能透光。他逐行看完，没提笔修改，也没反驳。
“我要回去评估。”他说，“二十四小时内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