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协议折好,放进胸前口袋,然后示意士兵收枪。五人依次后退,回到运输车旁。车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陈陌没动,直到车轮碾过硬化路面,远去的声音彻底消失。
他低头看石桌。碎纸片还在,混着手写协议的一角。风吹了一下,其中一片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潦草写的字:“小满模式不可公开”。
他没捡,也没踩。只是抬手,按了下机械表侧面按钮。屏幕亮起,显示当前土壤毒素残留:0.28,稳定。
赵虎这时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他们会回来。”他说。
“我知道。”陈陌说。
“带更多人。”
“可能。”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他们走?开花就够了,没必要递协议。”
陈陌看着围墙方向。三百株火焰向日葵依然开着,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泛黑,这是净灵水催化过度的征兆。再过六小时,这批花就得报废。
“他们要的是控制。”他说,“不是合作。递协议,是让他们以为还有商量余地。”
赵虎哼了一声,“所以你是骗他们的?”
“不是骗。”陈陌说,“是留条路。真打起来,我们挡得住一次,挡不住第二次。他们有炮。”
赵虎没接话。他解下烟斗,拿在手里看了看。斗身有一道划痕,是上次清理变异藤蔓时留下的。
“下次来,不会空手。”他说。
“我知道。”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短促,高频。是警戒信号,来自西线瞭望塔。陈陌抬头看了一眼,没动。他知道那是例行巡查的回应。
赵虎把烟斗重新挂回腰带,“我去检查南墙陷阱。”
他转身走开,脚步声渐远。
陈陌留在原地。他弯腰,从石桌底下抽出一张折叠的塑料布,抖开,盖住那份手写协议。风大了点,他用一块碎石压住一角,又捡起另一块,压另一边。
塑料布鼓起一点,像个小帐篷。
他抬头看天。云层开始堆积,是从西北方向移过来的。这种云,三天内会下雨。如果是黑雨,毒性读数会在降水前十小时上升0.5以上。
他按下机械表另一个按钮,启动定时检测程序。屏幕闪了下,进入自动扫描模式。
脚边有动静。他低头,看见一株幼苗从石缝里钻出来,叶子呈锯齿状,边缘泛红。是火焰向日葵的种子被风带到这里,落地发芽了。
他蹲下,没碰它,只是看着。叶片在风里轻轻抖,还没展开。
十分钟后,他起身,走向温室门。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
门开了。里面光线暗,育苗床整齐排列,每排之间留出四十厘米通道。他走进去,反手关门。
外面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