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你这孩子！伤还没好，怎么就下床了？快，快躺回去！”
王春梅说着，就要把李凡往床上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煮鸡蛋，塞到李凡手里：“快，把这个吃了，补补身子。”
站在一旁的李雪莲看到鸡蛋，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却懂事地没有吵闹。
王春梅又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地说道：“家里的钱都让你拿去……唉，我等下再去跟你一大爷家借点，必须送你去医院看看，可不能留下病根。”
听着母亲的絮叨，感受着手心鸡蛋的温度，李凡的鼻头一酸。他张了张嘴，犹豫了许久，终于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沙哑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声：
“妈。”
王春梅的身体猛地一颤，准备去推他的手也僵在了半空。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凡，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奶奶，爸爸以前都叫你老不死的。”一旁的李雪莲天真地补充了一句。
李凡的脸上一阵火辣。他这才知道，原身那个混蛋，竟然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如此辱骂！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满眼震惊和委屈的母亲，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天真的女儿，郑重地弯下腰，对着祖孙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妈，雪莲，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向你们保证，从今天起，我一定重新做人，再也不会犯浑了！”
王春梅彻底呆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儿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儿子以前也不是没骗过她，每次赌输了钱，就花言巧语地哄她，可钱一到手，转头就进了赌场。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
李凡也看出了母亲的不信任。他转过身，蹲下来，视线与女儿李雪莲齐平，认真地问道：“雪莲，你相信爸爸吗？”
李雪莲咬着嘴唇，大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犹豫和害怕。她小声地，带着一丝期盼地问：“那……那爸爸以后，还打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李凡的心上。
他伸出手，郑重地向女儿保证：“爸爸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一下都不会！以后爸爸会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的语气无比诚挚。
李雪莲看着李凡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不再有以往的暴戾和不耐烦，只有满满的温柔和坚定。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信任的光芒：“嗯！我相信爸爸！”
李凡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瘦小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这小小的、温暖的身体，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责任。
“好女儿，爸爸一定好好对你，一定重新做人！”
王春梅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父女俩，眼中的疑虑渐渐被一抹欣慰所取代。
虽然理智告诉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无比渴望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或许……或许这次打架，真的把这浑小子给打醒了？
想到这里，王春梅激动得浑身发抖，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她捂着嘴，哽咽着说道：
“好……好……知错能改，就不晚……你……你还是妈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