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那句“半步不得离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更透露出事态的严峻。苏晴心头微凛,点了点头。这王府的波谲云诡,确实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料。
两人迅速赶往倚梅苑。房间内弥漫着草药和恐慌混合的气味。赵姨娘被平放在床榻上,脖颈间一道刺目的勒痕,脸色青白,双目紧闭,府医正在施针。几个丫鬟嬷嬷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情况如何?”萧煜声音冷沉。
府医连忙回身行礼,额头见汗:“回王爷,万幸发现及时,姨娘喉骨无损,只是一时闭气昏厥,加之惊惧过度……性命应是无碍,但需好生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萧煜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负责看守的侍卫队长身上:“如何发现的?”
侍卫队长单膝跪地,神色懊恼:“属下失职!姨娘之前一直哭闹不休,后来声音渐歇,属下以为她哭累了。因王爷有令不得入内,只在门外看守。是后来一个丫鬟送热水,从窗缝中瞥见姨娘悬在梁上,这才惊呼救人……”
“当时屋内可有异样?门窗是否完好?”
“门窗皆从内紧闭,未见撬动痕迹。屋内……除了翻倒的绣墩,并无其他异样。”侍卫队长回答得十分肯定。
自尽?在刚刚吐露可能指向他人的线索后就立刻自尽?这时间点巧合得令人无法相信。
苏晴走到床榻边,仔细观察赵姨娘脖颈上的勒痕。痕迹呈暗红色,斜向上延伸至耳后,符合自缢的特征。但她注意到,赵姨娘双手指甲缝隙里似乎有些许异常的皮屑和极细的线头,颜色与她身上所穿寝衣的布料不同。
“王爷,”苏晴低声对萧煜道,“赵姨娘指甲缝里有东西,需要取样。另外,她情绪崩溃是真,但选择在吐露部分真相后立刻自尽,逻辑上有些突兀。我更倾向于,她是受到了某种我们未知的、巨大的威胁或暗示,才被迫做出此举,以求保住其他什么,或者……保护什么人。”
萧煜眼神冰寒,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挥挥手,示意府医和闲杂人等都退下,只留下两名绝对信得过的亲卫。
“仔细搜查整个倚梅苑,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特别是赵姨娘近身物品,看看有无外来之物或字条。”他下令道,随即又补充,“暗中进行,不要惊动其他院落。”
亲卫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赵姨娘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悠悠转醒。她眼神涣散了片刻,待看清床前的萧煜和苏晴时,恐惧再次攫住了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王……王爷……”她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为何自尽?”萧煜单刀直入,没有丝毫迂回。
赵姨娘泪水涌出,拼命摇头:“妾身……妾身罪孽深重,无颜再见王爷……更怕……更怕……”
“怕什么?”苏晴接过话,声音放缓,带着引导的意味,“怕那位真正逼迫秋云、甚至可能逼迫你的人?”
赵姨娘浑身一僵,眼神惊恐地闪烁,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吐出半个字。
苏晴与萧煜交换了一个眼神。有戏!赵姨娘果然知道更多内情,她在恐惧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