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暗门之后,空荡的夹墙空间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映照着林姨娘瞬间惨白的脸。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听雪楼檀香格格不入的冷冽气息。
“林素婉!”萧煜的声音如同结了冰,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压,“本王再问你一次,这密道通往何处?刚才藏在这里的,是谁?!”
林姨娘身体剧烈一颤,踉跄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她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与挣扎。先前那副温婉娴静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惊惶。
“王……王爷……”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妾身……妾身不知……”
“不知?”萧煜一步踏前,高大的身影带来的阴影几乎将林姨娘完全吞噬。他猛地伸手,掐住林姨娘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杀意凛然的双眼,“这密道在你寝室之内,你会不知?那人刚刚从此处逃离,墙皮尚新,丝线犹在,你还敢狡辩!”
苏晴没有理会萧煜的震怒,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狭窄的暗室和那截断掉的丝线上。她蹲下身,用镊子小心地夹起那截颜色鲜艳的丝线。丝线是上好的湖绉,染着独特的宝蓝色,这种颜色和质地,绝非普通仆役甚至一般富户能用得起。
她又仔细检查散落的墙皮和地面,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深褐色的粉末,她用指尖沾起一点,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硝石?”苏晴眉头紧锁。硝石用途广泛,可制药,可制冰,但在此处出现,结合这隐秘的暗道,显得格外突兀。
“王爷,”苏晴站起身,将丝线和发现的硝石粉末展示给萧煜看,“从此人遗落的丝线来看,其身份非富即贵。而这硝石……出现在这里,颇为蹊跷。”
萧煜松开林姨娘,目光扫过苏晴手中的证物,脸色愈发阴沉。他不再看摇摇欲坠的林姨娘,而是对亲卫下令:“给本王拆!看看这暗道究竟通向哪里!”
“是!”
几名亲卫立刻找来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扩大暗门的入口,探查其结构走向。砖石落地的声音沉闷地响起,每一下都敲击在林姨娘的心上,她的脸色随着挖掘的深入,越来越白,冷汗浸湿了鬓角。
苏晴则走到那个被移开的紫檀木衣柜前,仔细检查衣柜内部和背后的墙壁。在衣柜底层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她的指尖触到了一样硬物。她小心地撬开夹层,里面赫然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巧木盒!
“王爷,有发现!”苏晴将木盒取出。
林姨娘在看到那个木盒的瞬间,瞳孔骤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竟想扑过来抢夺,被身旁的亲卫死死按住。
萧煜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他撕开油布,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信笺,以及几块形状不规则、看起来像是某种矿石的深黑色碎块。
萧煜拿起一封信,展开。信上的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刚硬,并非林姨娘的笔迹。内容更是让他触目惊心!这并非情信或家书,而是详细记录了近两年来,通过王府内线传递出去的,关于萧煜部分麾下将领调动、边境军备补给,乃至朝廷对北疆策略风向的只言片语!
这是通敌!林姨娘竟然是潜伏在他王府之中的细作!
萧煜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又拿起一块深黑色矿石碎块,入手颇重。苏晴凑近一看,低声道:“王爷,这是……铁矿石?纯度似乎很高。”
铁矿石?私传军情,暗藏高纯度铁矿石,还有用途不明的硝石……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萧煜猛地看向面如死灰的林姨娘,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林素婉,你好!很好!竟敢在本王身边做此等勾当!秋云可是发现了你的秘密,才被灭口?那老花匠,钱婆子,乃至张嬷嬷李嬷嬷,都是被你或你的同党灭口的,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