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被捕、审判、甚至自杀……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林枫会给他这样一条路。
去偏远山区扶贫?
让他这个曾经的公安厅长,曾经一心想要“胜天半子”的枭雄,去跟穷山恶水的刁民打交道?
这……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流放,是一种极致的羞辱!是把他所有的骄傲和野心,都踩在脚下,再狠狠地碾碎!
祁同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想发怒,想咆哮,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得粉碎。
可是,他不能。
他看到了高育郎眼中那一丝怜悯,也读懂了那怜悯背后的潜台词。
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不接受,等待他的,就是身败名裂,甚至牵连他那些还在老家的亲人。
良久。
祁同伟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的叹息。
他缓缓拿起笔,在那份早已拟好的辞职报告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祁、同、伟。”
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老师,替我……谢谢他。”他声音嘶哑地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是何种心情。是感激?是屈辱?还是彻底认命的麻木?或许,都有。
高育良默默地收起辞职报告,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有些路,是学生自己选的,他这个当老师的,也无能为力了。
三天后,一辆破旧的绿皮火车,载着一个满脸胡茬、眼神空洞的中年男人,缓缓驶离了汉东。
祁同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直到汉东的轮廓彻底消失。他缓缓闭上眼,那张曾经写满“胜天半子”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