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运气陷阱
实践者给小磊种树的第七天。
树没活。
不是技术问题。
是运气问题。
选的那棵枫树苗,明明是基地苗圃里最健壮的。
移栽时也严格按照园丁的指导。
但就是莫名其妙地枯了。
叶子从边缘开始发黄。
像被看不见的手掐断了生机。
园丁检查了土壤、水分、光照。
一切正常。
“这不科学。”
他皱着眉。
实践者蹲在枯树苗前。
没说话。
只是看着。
金少走过来。
“也许……换一棵?”
“不。”
实践者摇头。
“就这棵。”
“可它死了。”
“我知道。”
“那你还——”
“死了也是小磊的树。”
实践者用手挖了个坑。
把枯树苗埋进去。
然后在上面撒了把种子。
“等它们长出来。”
“哪颗活着,哪颗就是。”
这种“不科学”的做法。
在过去的实践者身上绝不会出现。
但现在,他做了。
而且做得很自然。
岳倩文远远看着。
第六感在隐隐发痒。
但不是警报。
是……困惑。
好像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出具体。
她找林默。
“监测数据有异常吗?”
“表面没有。”
“深层呢?”
林默调出一组曲线。
“基地的‘意外事件率’在上升。”
“什么意外?”
“小意外。”
“比如?”
“比如厨房今早打碎了三个碗。”
“洗碗机故障?”
“不。”
“是三个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打碎的。”
“第一个是金少,手滑。”
“第二个是园丁,被猫吓到。”
“第三个是小园,碗自己从架子上掉下来。”
“巧合?”
“概率上不太可能。”
林默放大时间轴。
“而且这些意外,都发生在‘情绪高点’之后。”
“什么意思?”
“金少打碎碗前,刚完成一次完美射击训练。”
“园丁被猫吓到前,刚修剪出一盆特别满意的盆景。”
“小园那边,碗掉下来前,她正为算对一道数学题高兴。”
岳倩文皱眉。
“你是说……乐极生悲?”
“像是一种‘平衡机制’。”
“人为的?”
“不确定。”
“但模式太规整。”
正说着。
广播响了。
是有限的声音。
带着兴奋。
“我算出来了!”
“算出什么?”
“蓝莓炖土豆的最优配方!”
“不是早就有了吗?”
“不,那是‘口味最优’。”
“我算的是‘情感价值最优’。”
“怎么算?”
“结合了记忆强度、分享意愿、烹饪误差容忍度等37个变量。”
“结果呢?”
“结果就是——”
有限的话戛然而止。
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还有他的惊呼。
“我的样本瓶!”
岳倩文和林默冲进实验室。
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
紫色的土豆泥溅得到处都是。
有限呆呆站着。
手里拿着空试管架。
“我刚算完……”
“转身想拿记录板……”
“架子就倒了。”
“所有样本……全没了。”
林默检查架子。
螺丝松了。
但松得很奇怪。
不是老化。
是有人拧松的。
监控显示,最近三天没人碰过那个架子。
除了有限自己。
“我没有!”
有限脸色发白。
“我怎么可能毁掉自己的成果?”
岳倩文的第六感突然变成刺痛。
她看向小园。
“你的源眼能看到什么吗?”
小园额头疤痕发烫。
她闭眼。
再睁开。
暗金色光芒扫过实验室。
然后,她倒吸一口冷气。
“线……变了。”
“什么线?”
“因果线。”
“以前是灰色的。”
“现在是……金色的。”
“而且很粗。”
“连接着每个人的‘成功时刻’和‘失败瞬间’。”
有限冲过来。
“你是说,我的计算成功,引来了样本瓶打碎?”
“不完全是‘引来’。”
“更像是……兑换。”
“什么意思?”
“你用‘计算成功’兑换了‘样本瓶打碎’。”
“但这不是我选的!”
“是规则选的。”
“什么规则?”
小园指向空中。
源眼投射出一幅动态图。
图上,基地每个人的头顶都飘着一个天平。
左边托盘放着“好事”。
右边托盘放着“坏事”。
此刻,有限的天平正在倾斜。
左边托盘里,“计算成功”的砝码刚放上去。
右边托盘就自动出现“样本瓶打碎”的砝码。
天平恢复平衡。
“权谋者的新把戏。”
林默咬牙。
“他在管理我们的‘运气’。”
“让我们每一次成功,都必须用等值的失败来支付。”
“这样,我们永远无法真正‘进步’。”
“只能在原地打转。”
实践者走进来。
看到了图。
他沉默几秒。
然后说:
“我可能……触发了这个机制。”
“什么意思?”
“种树那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
“那种感觉……很好。”
“好到让我害怕。”
“所以树死了。”
“作为代价。”
金少骂了一句。
“这他妈怎么玩?”
“成功了就失败?”
“那还不如别成功!”
“但人不可能不追求成功。”
园丁说。
“尤其是我们。”
“我们要对抗权谋者,必须变强。”
“但变强就会触发‘失败支付’。”
“变强越快,失败来得越狠。”
“这是个死循环。”
有限突然坐下。
开始计算。
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
数据流像烟花一样炸开。
五分钟后。
他停住。
脸色惨白。
“我算出来了。”
“权谋者的算法模型。”
“基于‘隐学’的运气管理理论。”
“但被他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