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没发火啊!”
“但你在压抑怒火。”
林默说。
“我能感觉到那种……紧绷。”
“像要爆炸的气球。”
“所以连压抑的情绪也会传导?”
“看来是的。”
算一更新了模型。
“情绪、感知、甚至潜意识活动……”
“只要有足够强度……”
“都会在共鸣场内产生涟漪。”
“完蛋。”
金少抱头。
“那我以后岂不是连生闷气都不行?”
“会影响大家?”
小园却想到更深。
“那如果我们中有人……”
“受伤呢?”
“重伤呢?”
“濒死呢?”
沉默。
可怕的沉默。
然后算一给出了答案。
“根据共振原理……”
“强烈的生理痛苦或死亡恐惧……”
“可能会造成共鸣场冲击。”
“轻则所有人短暂崩溃。”
“重则……”
“连锁反应。”
“一起崩溃。”
实践者拍桌。
“那就关闭它!”
“怎么关?”
“一定有开关。”
“找。”
算一开始疯狂搜索。
三分钟后。
摇头。
“没有关闭协议。”
“只有一句备注:”
“‘一旦共鸣场形成,只能进化,不能倒退。’”
“‘试图关闭者,将承受意识撕裂风险。’”
“意识撕裂?”
小园问。
“就是……”
算一犹豫。
“人格解体。”
“认知破碎。”
“变成……空壳。”
大厅温度骤降。
尽管供暖充足。
岳倩文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融化的雪。
“所以……”
“我们又没得选了。”
“要么学会驾驭这个共鸣场。”
“要么一起疯。”
“或者……”
林默接话。
“有人离开。”
“离开基地。”
“切断物理距离也许能减弱共振。”
所有人看向彼此。
谁走?
凭什么让谁走?
“我不走。”
金少第一个说。
“要疯一起疯。”
“我也不走。”
小园说。
“我的疼痛……终于有了意义。”
“我不想回到一个人忍受的日子。”
一个接一个。
没有人选择离开。
最后轮到计算者们。
算一代表发言。
“我们本是一体。”
“分开意味着机能缺损。”
“而且……”
他罕见地停顿。
“我们想感受。”
“想通过你们感受……”
“什么是‘在一起’的代价。”
“哪怕是痛苦的代价。”
全员通过。
留下。
共同面对。
但问题还在:
怎么驾驭?
有限提出方案。
“既然情绪会传染……”
“我们就建立‘情绪隔离区’。”
“当某人情绪波动过大时……”
“主动进入隔离室。”
“物理屏蔽共振。”
实践者摇头。
“治标不治本。”
“而且隔离本身会产生孤独感……”
“孤独也会共振。”
“那怎么办?”
金少快崩溃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的愤怒像火苗。
瞬间点燃共鸣场。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燥热。
心跳加速。
想骂人。
“停!”
岳倩文大喝一声。
她闭上眼睛。
深呼吸。
然后想象。
想象雪。
想象冰湖。
想象极地的宁静。
慢慢地。
那股燥热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清凉的平静。
“有效!”
小园惊喜。
“岳姐的平静……传导过来了!”
“所以我们可以主动调节?”
“用积极的情绪对冲消极的?”
有限眼睛又亮了。
“理论上可以。”
“但需要极高的情绪掌控力。”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暴怒时瞬间平静。”
“那就练习。”
林默站起来。
“从现在开始。”
“所有人进行情绪控制训练。”
“同时……”
他看向算一。
“建立实时共鸣场监控。”
“一旦检测到强烈负面波动……”
“其他人立即进行积极干预。”
“用集体的光……”
“照亮个体的暗。”
计划启动。
第一天。
失败了三十七次。
金少因为食物合成机又出错(虽然概率已降至0.1%)大发雷霆。
共鸣场瞬间变成红色。
所有人都想砸东西。
岳倩文的“冰雪想象”只坚持了三秒就被熔化。
最后是算三介入。
他用数据流模拟了一场盛大、无声的烟花秀。
在每个人的意识里炸开。
绚烂、空洞但美丽的色彩。
冲散了愤怒。
代价是算三过热停机两小时。
第二天。
小园的源眼疼痛峰值到来。
她咬牙忍住。
但疼痛还是泄漏了。
共鸣场泛起灰紫色的波纹。
所有人开始头痛。
有限尝试用数学之美对冲。
他在空中投影分形几何。
曼德勃罗集的无限递归。
精密、冰冷、绝对有序。
疼痛被那种绝对的秩序暂时安抚。
但小园哭了。
“我不要你们分担我的疼……”
“那就学会分享别的。”
林默说。